昭阳公主并未下马,她低头看着张景初,“赵朔说这次征募的兵力中,女子占据了一半。”
“是。”张景初点头,“这些年战乱不断,战争消耗的是人口,也多为男子,我们将征募的条件下放,因而才能得到这样的人数比。”
昭阳公主盯着张景初看了一会儿,“这个结果,是你意料之中的吗?”
张景初没有立马回答,只是走到昭阳公主的马前,亲自为其牵马,而后说道:“这支军队,将完全属于公主,也只会忠诚于公主。”说罢,她便将马牵入营地中。
虽然只有短短几日的操练,但气候却已成,她不知道张景初用了什么样的手段,但一定非常。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或许是张景初猜到了妻子心中的困惑,于是自顾自说道,“有的时候恩威并施,要更快见效。”
“我们提供钱粮,提供生存之机,需要她们做的,便是服从,而对付底层人,他们习惯了被奴役与压榨,因而一味的仁慈是没有用的。”
“他们说你是文官,又如此的年轻,所以不懂治军。”昭阳公主道,她看到了营中有血迹,于是便也明白了她的方法,“可我却觉得,你比任何人都会,仁慈,阴狠。”
“臣只是年岁稍小,可经历却未必少。”张景初回道,“所有的阶层,我都接触过,自然明白如何相处与治服。”
听到这些,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的身影,她这十年来的煎熬,只会比自己更多。
漠北的冬天,寒风呼啸,士兵们裸露在外的手早已经被冻得麻木。
张景初牵着缰绳走到了阵前,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投向她们。
密密麻麻的方阵队伍,将整个营地占据,士兵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她们有不少人是因阴山大捷中昭阳公主的事迹慕名而来。
张景初松开缰绳,昭阳公主独自骑马走到阵前,望着其中两个皆是女兵的方阵,“吾是现朔方军统帅,李绾。”
“招募你们,是吾之意。”昭阳公主骑马入阵,众人目光跟随,“此后在我军中,将无男女之别,握起刀,你们便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的兵。”
“我不希望听到有别样的声音出现,同时也希望你们,”昭阳公主再次看向女子的方阵,“用手中的力量,击垮这些声音,让世人皆知我们的声音。”
而后响应的声音,地动山摇,其气势完全不逊色于常备兵。
昭阳公主回过头,对视着张景初,随后看向她身侧的赵朔,“赵朔,挑选一千人,作为我的亲兵。”
“喏。”赵朔拱手道——
三天后
一声号角吹响,阴山脚下的积雪被铁骑踏平,契丹大将耶律达鲁亲率剩下的主力与精锐,兵临城下。
而这一次的朔方军,明显是布置了城防,同时还加固了城池。
就在几天前,城墙上被连续浇了几天的水,如今已经结成冰墙,再难攀爬。
尽管如此,但此城的地势平坦,并不易防守,面对人数悬殊,只能做延缓。
耶律达鲁命人推出了攻城的炮车,随着一声令下,沉重的巨石被投掷了出去,石头在城楼上坠下,顿时血溅三尺,骨肉剥离。
在契丹大军的强攻下,即便城中坚守着,却也还是在一天之内就被契丹攻破。
城墙被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契丹大军便从这个缺口破城。
城中守将见之,并没有拼死血战,而是下令撤出防守。
收兵的锣声响起,契丹攻破了阴山的第一道城防,于是乘胜追击。
由于主城的地势高耸,且山路崎岖,所以攻城的炮车无法架起,加上城墙在峭壁之上,攻城器具便也失去了作用。
“一天就破城了?”契丹破城的消息传回主城,众人不免担忧了起来,“虽说不如主城凶险,但好歹也依靠着山势,再怎么样也可以延缓个几天。”
“那有什么办法,将近七万的契丹主力,还有炮车,能守住一天就不错了。”
昭阳公主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契丹大军,正向她们靠拢,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慌之意。
“陈武,将她带走。”昭阳公主吩咐道。
“郎君。”陈武于是走上前。
“战争即将开启,刀剑无眼,”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道,“军师还是回城中等候消息吧。”
张景初看了一眼昭阳公主,“公主多加小心。”
“论谋略我不如你,可论上阵杀敌,我还是有把握的。”昭阳公主回道。
咚咚咚!——
鼓声响起,长城脚下传来万千铁骑的震荡,就在濒临城下时,两侧山上埋伏的弩手从积雪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