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幼童的父亲见孩子如此冒失,便开口训斥了起来,“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在铺子里乱跑,还不快给少夫人道歉。”
听到父亲的训斥,幼童哇哇大哭了起来。
杨婧放下手中的香粉,“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安抚起了孩子,“店主,我没事的,您不用责骂她。”
见杨婧说话,店主人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片刻后,杨婧便哄好了哭闹着不止的孩子。
元济看着这一幕,为妻子柔善之举动容的同时,也有些内疚与隐忧。
走出店铺后,元济拎着采买的东西随在杨婧身侧,并小声询问了一句,“七娘,你喜欢孩子吗?”
“嗯?”杨婧透过帷帽,看着元济,“兄长为什么这样问。”
“刚刚我看见你抱着那个孩子,哄她开心时,你也会笑。”元济回道,“这让我想起了母亲。”
“那为什么,你会问我。”杨婧问道。
“我多年未娶,你就不怕我是有什么隐疾吗。”元济旁敲侧击道。
杨婧停下脚步,看着元济思索了片刻,反问道:“那么,兄长喜欢吗?”
元济瞬间愣住,他从未思考过这个,杨婧见他这般反应,于是说道:“子嗣之事,一向是夫家所看重的吧,与我而言,没有什么喜欢与不喜欢的。”
“但凭心而论,若非世间多有苛责,若非什么都不懂,若非心已麻木,又有多少人甘愿受生死之苦。”杨婧又道,“这是女子的生存之道,用身体之苦换来的。”
“是,别无选择。”
“我明白了。”元济道。
杨婧看着元济,突然想起了福昌县主那天在杨宅说的一番话,当时震惊了杨宅众人,就连她也感到惊讶,加上今天元济的一番询问,杨婧便有了些许推测,“兄长是想说,关于子嗣之事么。”
“既是契约成婚,我便从未思考过此事。”杨婧道,“我不在乎,全看元家,若元家想,我亦可麻木自己,顺从你们。”
“不,不。”元济连忙否认,“你有选择,我就是你的选择。”
“你想做的,你不愿做的,从今往后,没有人可以再逼迫你。”
东市一座酒楼,临街的二楼厢房中,对坐着两个衣着华丽,像是父子关系一般的人,“这不是福昌县主的儿子,元济吗。”中书令李良远看着楼下经过的人说道,“他身侧的是杨家的女儿。”
“这下老师可放心了?”太子李恒说道,“元济是孤的人,杨家嘛,迟早也会成为孤的助力。”
李良远将视线挪回,并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票据,“殿下先前不是说,东宫捉襟见肘,正愁银钱吗。”
李恒看着票据上的数额,“老师这怎么可以。”
“殿下可拿着这张票据,到柜坊中兑换钱帛。”李良远道,“收买人心,银两是不可或缺的。”
“臣只想让殿下知道,只要殿下需要,老臣,会竭尽全力辅佐殿下。”
李恒很是激动,“老师的帮助与支持,孤必不会忘。”
李良远走后,太子李恒便沉下了脸色,他看着桌上那张数额巨大的票据,“来人。”
一刻钟后,本在陪同杨婧的元济,被太子李恒的人请到了酒楼中。
“七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元济将杨婧安顿在酒楼一间房内。
杨婧忽然将他拉住,拽着他的衣角,“是太子的人?”
元济回头看着她,点头道:“嗯,抱歉,有些事还不能让你知道。”
“我明白。”杨婧松了手。
元济于是跟随太子李恒派来的人登上了二楼。
“臣元济,见过殿下。”元济踏入房内,叉手跪拜道,“刚刚,臣好像看见了中书令从这家酒楼走出,上了一架马车。”
“他是来见孤的。”
“他想栓柱孤,他要拉着孤与他上同一条船。”李恒拿起票据说道,“潭州的事,让他看出来了圣人对我的袒护,漕运,盐铁,现在都在李家手里攥着。”
“孤这位老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官拜右相,靠的便是心狠,他想做第二个权倾朝野的顾氏,却又害怕顾氏的结局。”李恒又道。
“你要好好拉拢杨家。”李恒看着元济说道。
“臣明白。”元济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