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女使被请上了公堂,万年县令身穿绯色公服跪坐在堂上。
“堂下何人,谓何事击鼓?”县令问道。
“奴婢阿水,见过明府。”阿水向县令拜道。
“你是卫国公府的人?”万年县令问道。
“原是卫国公府的婢女,后随主陪嫁到中书令李家。”阿水回道。
县令听后大惊失色,因为无论是哪一家,都不是他能招惹的,“卫国公府与中书令家,乃当朝最权贵,你因何代主投案?”
“我家娘子自从嫁入李家,便遭受苛待,李家丈夫更是对我家娘子动粗,出手伤人,连医师都请了好几回。”阿水叩首道,“请明府做主,判其和离。”
县令听后直冒冷汗,心中嘀咕道:我哪里能做得了中书令家的主。
“既然要和离,为何你的主人不来?”县令问道。
“我家娘子已经被打得无法下地,没办法亲自前来。”阿水解释道。
没过多久县衙门口便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女使告案这件事,被迅速传了出去。
“听说中书令家的郎君殴打发妻。”
“相府的公子,所结之亲,应当是京中贵女,怎也会做出这种事。”
万年县令看着衙门外的一片嘈杂,“怎么回事?”
“这些百姓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纷纷围上来看热闹。”一名衙役回到堂上说道——
——曲江池——
一辆马车来到长安东南郊外,并在曲江池旁停靠。
张景初走下马车,“四娘。”
昭阳公主从车厢内走出,一阵风从曲江吹来,卷起了粉色的衣裙与披帛。
“江边的风都清凉了许多。”昭阳公主搭着张景初的手走下马车。
经过历朝历代的开凿,曲江池变得极为宽广,池水澄明,池边种满了四季开花的花卉。
如今正是夏季,池中的荷花开得极盛,池南的紫云楼上聚满了赏荷的文人墨客。
一道钟声从池西的慈恩寺传来,寺中的大雁塔,正被日光照耀,塔身四周悬挂的铜铃,随风摇曳,叮当作响。
“杨娘子。”
“张评事。”杨靖带着女使从慈恩寺出来,恰好碰到了正在池边散步的张景初。
“见过昭阳公主。”杨靖于是带着女使行礼,“公主万福金安。”
“吾与驸马今日是来曲江池赏玩的,不用多礼。”昭阳公主抬手道。
“那日还要多谢你救了驸马。”昭阳公主又道。
“举手之劳,”杨靖回道,“即便那天遇到的不是驸马,妾也会施以援手。”
“七娘。”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听着很是耳熟。
“元兄?”张景初看着眼熟的身影。
而杨靖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了,元济快步走上前,看到张景初与昭阳公主也十分的惊讶,“元济见过公主,驸马。”
“可巧,在这里一块儿碰上了。”元济又道。
“原来你们认识。”张景初道。
“认识啊。”“不认识。”元济与杨靖几乎是同时发出的声音。
张景初与妻子对视一眼,于是便也明白了什么,“那便不打扰你们了。”
待人都走后,元济跟上杨婧,絮絮叨叨说道:“七娘,你怎么能说不认识呢,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怎么长大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你别跟着我。”杨婧一脸嫌弃的说道。
“我也不想跟着你,还不是我阿娘,非要让我吃了饭来陪你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