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相的,就给我老实一点。”李启晟将萧二娘推至榻上,许是因为即将对簿公堂的原因,所以这次他并没有对其动手。
很快官府的人便来到了李宅传唤,李启晟独自走了出去。
萧二娘扶起阿水,阿水拽着她的手腕,哭着喊道:“娘子!”——
——万年县官署——
张景初跳下马背,再进万年县的官署时,万年令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
“下官万年令,见过驸马。”万年令带着一众从属相迎道。
“公事时,万年令称我官职便好。”张景初回道。
“张评事。”万年令于是改口,将张景初迎进了公堂,“这边请。”
公堂上,刑部员外郎与监察御史两名官员早已经抵达,并起身相迎。
几个官员客气作揖,并纷纷推让主座,最后按照官职品阶,由刑部员外郎坐在了正中间。
万年令命人拿来了女使阿水递交的状投,诉状的笔记清晰,似出自士人之手。
“不过是一些内宅的小打小闹,怎么还用三司共同审理。”刑部员外郎看过后,只觉得是一件极小的事情,甚至在他们看来都不能称之为案件。
“这是中书令的家事啊,圣人一向看重中书令,我们几个人奉旨办案,这圣人的意思,应该再明显不过了吧。”监察御史也道。
“三司推案,为的是公正。”张景初说道,“否则圣人何不让京兆府来处理。”
因为驸马的身份,这两名官员面对持不同态度的张景初,于是纷纷附和,“张评事言之有理。”
几刻钟后,李启晟与萧二娘被分别带上公堂,同时陪审的还有卫国公府的三郎君萧承明以及中书令李良远的第三子李广进。
“圣人有令,萧李两家陪审只可观审,不可干涉。”一名从宫中出来监审的宦官说道。
众人起身行礼,“喏。”
没过多久,官署外便围满了比晌午时还多的百姓。
“城中所传之事,都是子虚乌有之事,我何曾有过杀妻之嫌!”未等法司开口审讯,李启晟便怒气冲冲的说道,因为过来时,城中流言沸沸扬扬,并且越传越离奇。
“肃静!”刑部员外郎拍响惊堂木。
“妇人萧氏,可是你指使此婢子前来告夫?”刑部员外郎问话道,“《唐律疏议》卷二十四《斗讼》明文规定,诸告期亲尊长、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虽得实,徒二年,其告事重者,减所告罪一等,即诬告重者,加所诬罪三等。”
“妻告夫,乃是罪,即使你告成功了,也要关押入狱,徒刑二年。”刑部员外郎又道。
自投湖后,萧氏身体孱弱,于是由女使搀扶入内,女使听得问话,不等女主人开口,便先行跪了下来,招认道:“是奴婢瞒着娘子向官府递的诉状,根本不是妻告夫之事。”
众人听后,纷纷大惊,几个法官更是相互对视。
“肯定是她指使的,只是怕坐罪,才让这贱婢这样说的,好替她顶罪。”李启晟开口道。
“住口!”惊堂木再次被敲响,“法官未问到之人与事时,闲杂人等不得插话。”
“你为何要这样做?”张景初问道,“依照《唐律》诸部曲、奴婢告主,非谋反、逆、叛者,皆绞。”
奴婢告主,若非是谋反、谋逆、谋叛三罪,则要处以绞刑,比妻告夫要更加严重。
“因为这些伤。”阿水掀开袖子,“娘子身上同样有的伤。”
“又因为李家人的偏袒。”阿水一边流着泪,“萧家人的冷漠。”
女使的话,引得围观百姓的争相议论,并开始数落萧家,“自家女儿在夫家受了如此委屈,竟无动于衷。”
这让本就处在风口浪尖的萧家更加慌了神,于是萧承明立即开口表态,“二娘,你父亲说了,你所受委屈可尽数说来,萧家必不会坐视不理的。”
第66章如梦令(四)
如梦令(四):能尚公主为妻,我心中感激,但绝不因此轻贱自身。
“圣人有令,只许萧李两家人坐堂陪审,不许干涉案件的审理,还请鸿胪寺少卿安心听审,相信三法司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答案。”一旁的宦官开口提醒道。
“中贵人所言极是,”萧承明看着宦官,低头拱手道,“是我一时激动了。”
萧二娘心中十分清楚,萧家看重声誉,在乎利益,若不是因为城中舆论,萧氏一族或许会袖手旁观,又或者与李家沆瀣一气,劝自己隐忍,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整个家族的血肉至亲,对自己的关怀,还不如自己身边一个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