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乐师追了出来,王玖于是推开张景初,独自阻拦刺客,“张评事,您快跑!”
就在张景初向马厩逃跑时,屋内掷出一把短刀,虽然未击中要害,却也割伤了张景初的腿,伤口十分深邃,大量鲜血染红了青袍。
追出来的刺客,手握染血的横刀,向跌倒在地上的张景初一步步逼近。
张景初腿上的伤让她剧痛难忍,她拼尽力气,也只是挪动了几步距离。
但刺客已经逼近,并举起了手中的横刀,刀上鲜血滴下,但却没有落至张景初身上。
王玖推开缠斗的刺客,替她挡下了这一刀,背后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但并没有因此倒下,而是赤手握住了刺客的刀。
张景初看着王玖背后触目惊心的伤,于是从地上艰难爬起。
被推至地上的刺客再度起身,王玖想要尽力拖住他们,于是夺刀击伤一人,却为另一人所伤,倒在了血泊中。
那刺客见自己的同伴受伤,已然杀红了眼,将所有愤怒都转向了张景初。
可就在他要提步追赶时,却发现脚下被重物拖拽,寸步难行。
王玖趴在地上,死死抱住了刺客的脚,他抬头看着已经走到马厩前的张景初,口中不断涌出鲜血,却仍然在喊,“快…跑…”
刺客愤而举刀,毫不手软的刺下,“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
张景初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片刻犹豫,王玖为她争得的一线生机,让她一瘸一拐的攀上了一匹马,可又因为拴住了绳索,无论怎么拉都拉不开。
就在刺客即将追上时,张景初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弯下腰伸手在靴子里摸索出一把匕首,随后用力割开了绳索,架马逃离。
刺客见她骑马逃离,于是也斩断一条绳索,跨上马背紧追上前。
鲜血沿着道路不断滴落,而张景初的气力流失得极快,加上马背上颠簸,没过多久,她便连缰绳也无法握稳了。
至一处山脚时,霞光透过树丛,极为刺眼,张景初只觉得头顶一阵晕眩,于是从马背上摔下。
但她并没有立刻昏厥,反而因为这一摔而醒了过来,她的意识正在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此刻正在逃亡,一旦睡下,便再也无法醒来。
然而刺客已经追了上来,并下马来到了她的身前,举起了屠刀。
张景初躺在地上,她已无力气反抗,今日的暮色,格外凄凉。
死前回想到的,竟是那天的雪夜,同样的绝境,可她却再没有那样的心境,去盼望她会出现第二次,于是只剩满眼的遗憾与不甘。
就在她闭眼时,屠刀却并未落下,锋利的箭,从弩中射出。
弩箭射中了刺客举刀的手腕,手中那染血的刀也因此掉落在地上。
弓弩的主人骑马靠近,刺客已来不及下手,只得上马仓惶逃离。
第48章鹊桥仙(三)
鹊桥仙(三):李绾:“就当是我求你。”
“阿兄,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杨婧掀开车帘问道身侧的兄长。
“什么声音啊。”杨修骑马低头看着坐在车内的妹妹。
“好像是马蹄声,”杨婧道,“就在我们身后,很近。”
“嗨,这里是前往长安的官道,人来人往的,有马蹄声不是很正常么。”杨修不以为意。
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时,一匹受惊的马从他们眼前飞奔而过,而那马背上却没有人影。
“这马怎么没有主人?”杨修疑惑道。
杨婧却瞥见了那马背上的血迹,隐约不安道:“阿兄,这马沿着一路,都是血滴,我们身后定然发生了什么。”
这次杨修再没有反驳妹妹的话,而是握着缰绳调头,“我去瞧瞧。”——
杨修放下手中弩箭,“七娘,还是你机敏,凭借一匹马就猜到了咱们身后有人在做杀人的勾当。”他骑马靠近,并扭头对身后一同赶来的马车说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真有人敢在长安附近行凶。”
“瞧他衣着,还是官差,我救下朝廷官员,这也算是功劳吧。”杨修又道。
杨婧弓腰从车内走出,女使将她搀扶下车,“救人要紧。”
“哦。”杨修于是跳下马背,靠近伤者时,“这…”他却大惊失色道。
“七娘。”杨修抬起头,“好像是张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