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去了魏王府?”昭阳公主从珠帘内走出,看着都监孙德明问道。
“回公主,小人亲眼所见,是魏王府长史陈达亲自将他引入府内的。”孙德明跪着回道。
“不过在这次省试中,张景初虽然考过了,但名次却并不在前列。”孙德明又道,“按照殿试的录取标准,以他的名次,很可能无法通过殿试。”
“不,她能考过。”尽管名次已经出来,但昭阳公主却极为相信张景初,只是对于她在放榜后前往魏王府的做法不能理解,“原先我也只是猜测,可没想到她竟真的选择了魏王。”
猜测一旦落地,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事,都在朝着相反的,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即使张景初在殿试上被录取,但以他的家世,掀不起什么大浪的。”孙德明说道,“就算投靠魏王…”
“孙都监忘了潭州的事吗。”萧嘉宁于一旁提醒道,“来者不善,现在朝野上下都在盯着东宫,圣人也知道了潭州的事。”
孙德明思索了片刻,“公主,既然张景初的入仕是一个威胁,殿试又采取了糊名之法,是否可以从他本人下手,阻止他参与殿试。”
“谁告诉你她是威胁!”昭阳公主突然冷脸,对于心腹的提议,她似乎很不满。
“小人只是觉得,如果他投入魏王帐下,对东宫对公主来说都是…”
“没有如果。”昭阳公主打断道,“魏王可以通过权势将她纳入账下。”
“吾同样也可以。”昭阳公主又道,“我本不想逼迫她,但是她却在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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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来。”昭阳公主骑在马背上,向比她年幼的顾君含出了手。
“公主不可,”但却遭到了顾君含的惊慌拒绝,“臣子怎么可以与君王共乘。”
“什么君不君,臣不臣的。”昭阳公主听后很是不高兴,“我可从来没有觉得我们是君臣。”
“公主是圣人之女,”顾君含往后退了一步,“臣不敢逾矩。”
“那好,”昭阳公主插着腰,“吾以君王的身份命令你,上马。”而后伸手。
顾君含愣了愣,这才将手伸出,“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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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子,就应该乖乖听话,永远臣服。”昭阳公主暗下脸色,就连眼神也变得阴狠起来——
贞佑十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于大明宫太和殿前丹墀举行殿试。
——长安·大明宫——
由负责殿试的官员及内侍官将一众贡士引进大明宫中,并来到太和殿前参加考试。
不同于省试,这轮由皇帝亲策的殿试,只进行一天,但同样有三场,而时间则由三天压缩到了一天,仍以策论为重。
官吏们引导着考生进入太和殿,于殿前丹墀设立的考座,按照号牌一一落座。
虽是皇帝亲策进士,但太和殿内的御座上并没有君王的身影,只有两位主考官,一朱一紫现身殿前。
“考试的时间只有一天,以钟声开始,以鼓声为结束。”在主考官权知贡举郑严昌的示意下,一名绯袍官员走到殿阶上向考生们提醒道,“此次殿试,将会选出今科录取的进士名单,圣人会亲自阅卷,题名一甲进士及第者。”
“公主,太和殿正在进行殿试,您不能进去。”由于太和殿正在举行殿试,所以增设了不少禁军,巡逻的将领将华阳公主拦在殿外,一脸为难的说道。
“我就去看看也不行吗?”华阳公主道,“只看一眼。”
将领摇了摇头,“这是为国朝为圣人选取才能所举办的考试,下官不敢疏忽与怠慢。”
“公主如果实在想看,可以等考完,或者是之后的传胪。”将领又道。
“好吧,好吧。”华阳公主于是不再为难他们。
咚!——随着钟声响起,太和殿前的贡士开始提笔作答。
从殿东升起的太阳一点一点向殿西挪去,地上的倒影也在逐渐转动方向。
整个殿前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一直至黄昏,钟鼓楼上传来了暮鼓,太阳也从山脚落下。
监考的官员将试卷收起,送入审卷的院中,由另一批官员裁剪出大小一样的纸张,蘸上浆水,对试卷进行糊名与编号。
再将糊名的试卷送往抄手院,由抄手书吏对编号的试卷进行誊录。
原卷将进行封存,直到传胪揭名那一日,而阅卷评分的考官只能见到写有编号的誊抄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