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斯继续道:“十几个新兵,喝得烂醉,砸了人家的店,打了人家的伙计,还差点把店主活活灌死。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今天早上,米兰城的百姓就会在街头巷尾议论——威尔斯军团的兵,就是一群山匪!”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军团三令五申,让你们严守军纪,不可扰民!你们是怎么带兵的?”他站起身,走到大帐中央,目光如刀般扫过每一个人。“今天一大早把你们叫来,就是让你们记住——从今天起,谁手下的兵再敢在城里惹事,我不管他是新兵还是老兵,是普通士兵还是军官,一律严惩!轻则关进地牢,重则开除军籍,滚出军团!”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回去之后,把你们手下的士兵全部召集起来,把军团的要求再讲一遍,讲清楚,讲明白。谁要是觉得自己讲不清楚,就让连队长亲自讲。要是连队长也讲不清楚,就让他来见我,我亲自给他讲!听明白了吗?”众军官齐声应道:“明白!”…………当天下午,中军指挥营帐颁布的军团纪律条例相继下发到了各连队。条例内容从饮酒到外出,从对待当地市民到处置纠纷,足足有二十多条,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以此作为当地驻军的基本行为准则。各连队长不敢怠慢,当天晚上便召集手下士兵,亲自宣读解释。那些老兵们听得漫不经心,他们早就知道规矩;那些新兵们却个个竖起耳朵,一句也不敢漏过。宣读完毕,连队长们又把昨夜的事当作例子,反复强调。那些新兵们听着,脸色变了又变,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学那十几个蠢货。…………第三天,安格斯就那些新兵所犯的错误进行了公开审理。审理设在城外中军大营的空地上,空闲的军官士兵全部参加。那十几个闹事的新兵被押到台前,个个低着头,满脸羞愧,不敢看任何人。审理进行得很快。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犯错的新们没有任何可辩解的。审理结束后,安格斯亲自宣布了最后的判决。为首的新兵小队长,带头闹事,对手下不加约束,放任自流,罪加一等。即日起,取消小队长头衔,贬为普通士兵。今后若再犯,直接开除军籍!其余人念在是初犯,留待观察。若有再犯,数罪并罚!那些新兵闻言,纷纷松了口气。此外,酒馆店主的损失由军团垫付,从这些士兵今后的军饷里扣除,直到还清为止。审理结束,那十几个新兵被带到城北酒馆,亲自向店主和那几个被打的酒馆伙计赔了不是。经此一事,那些新招募的新兵行为处事变得格外谨慎。毕竟那十几个犯了事的同伴,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们的遭遇,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成了人人皆知的教训………………七月第四个礼拜三,下午,提拉城东北方。一条蜿蜒的河流静静流淌在两座村庄之间。河岸边长着一排老橡树,枝叶繁茂,在午后的烈日下投下一片浓密的树荫。河水清澈见底,潺潺流过,偶尔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激起细碎的涟漪。亚特倚靠在一棵老橡树的树干上,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的草纸——那是安格斯今日清晨用飞鸽送来的军务通报。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笔画粗重,透着安格斯特有的风格。安格斯在信中先是汇报了米兰城近期的防务情况,然后笔锋一转,提到了那桩新兵闹事的事。他没有隐瞒,将自己如何处置、如何整肃军纪的过程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信的末尾,他还检讨了自己的过失,说自己治军不严,让那些新兵坏了军团的名声,请亚特责罚。亚特看完,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他将信纸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块上,自言自语地笑道:“谢天谢地,那几个犯事的家伙没被军士长当场打断手脚。”他太了解安格斯了。这位军团副长那个暴脾气,若是当时火气上来,真能把那几个新兵的腿给卸了。如今只是关地牢、扣军饷、降职,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亚特抬头看了看天色。头顶烈日当空,太阳毒辣得像要烤焦一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蝉鸣,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河岸边,汉斯几人早就褪去了脚底的靴子,将一双双散发着阵阵脚气味道的双足泡在了清凉的河水里。那味道混在空气中,与河水的清新形成鲜明对比,却没人介意。汉斯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一手拿着肉干,一手抱着水囊。他咬一口肉干,灌一口水,脸上满是惬意。杰森坐在他旁边,同样光着脚泡在水里,手里拿着几颗野果,慢条斯理地嚼着。几个侍卫散坐在周围,有的在喝水,有的在啃干粮,还有的干脆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打盹。,!“舒服啊……”汉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脚趾在水里动了动,周围的鱼群迅速散开。自前两日离开提拉城后,亚特便沿着东北方这条通往米兰城的商道一路巡视。沿途那些数月前被战火摧残的城池和军堡,如今已经完全修缮完毕。坍塌的城墙重新垒起,烧毁的木门重新装上,破损的塔楼也一一修复。商道上,驮队络绎不绝,那些曾经被战乱阻断的商贸,如今已经基本恢复如初,甚至比战前更加繁荣。各处政务府的吏员也在大力组织周边的领民开垦那些荒废的土地,种上应季的蔬菜,解决当地人的粮食问题。负责镇守这些城池军堡的,多是各连队的副长以及旗队长。除了他们手下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兵,还配置了一些在山谷招募的新兵,以及一批当地的青壮农兵。那些农兵虽然没受过正规训练,但熟悉地形,能吃苦,稍加操练便能胜任日常的巡逻和守卫。而在各重要关口和哨卡,则完全是由威尔斯军团自己手下的人负责。毕竟占领区刚刚被征服不久,仍有些心怀不轨的当地人试图暗中搞破坏。那些要害位置,必须交给最可靠的自己人。亚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块石头上的信纸,折好收入怀中。“汉斯!”亚特朝河边喊了一声。汉斯回过头,嘴里还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地问道:“大人,有什么吩咐?”亚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凉快了就赶紧起来,该走了。天黑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村子落脚。”汉斯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把脚从水里抽出来,胡乱擦了擦,套上靴子。杰森和那几个侍卫也纷纷起身,收拾东西,牵过马匹。队伍很快就重新上路,沿着商道继续向前。头顶的阳光依旧炽烈,但每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一行人沿着商道大概走了小半日,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今夜将要宿营的那座村庄。夕阳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地峡堡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村庄离北边的地峡堡仅有不到十英里,从归属上来说,这里已经算得上是地峡堡的地界了。村子坐落于东西两座小山之间,北边紧挨着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几个村妇正蹲在溪边洗衣,棒槌起落间传来有节奏的啪啪声。通往北边的商道绕过西边的那座山头,径直朝北边延伸而去,消失在暮色深处。得益于紧挨着这条商旅往来频繁的商道,不少南来北往的商旅行人时常在这里落脚歇息。村庄里那些精明的乡绅和有钱的富农,便纷纷建起了旅舍、酒馆、马厩,甚至还有一座供那些有钱人消遣的红磨坊。那红磨坊是座两层高的木楼,外面刷着鲜艳的红色涂料,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据说里面的姑娘都是从附近村落召来的,年轻水灵,很受那些过往商人的欢迎。时间一长,这里便成了不少人北上途中的必经歇脚地。村庄的主街两旁,旅舍一家挨着一家,酒馆的旗幡在风中飘摇,马厩里不时传来牲口的嘶鸣。此刻正值黄昏,街上人来人往,有赶着驮驴的脚夫,有骑着骡子的商人,还有三三两两的力工,大声谈笑着,朝那红磨坊的方向走去。亚特一行人走到村口时,远远便看见一群人正朝这边迎来。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一身深褐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人,有的胖,有的瘦,但个个脸上都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热情。那老者快步上前,在距离亚特马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小人是这村的村长,不知贵客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中世纪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