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叶府很热闹,比叶无且大婚那日都热闹。
一群人闹哄哄冲进府宅,旋转、跳跃、抛物线,什么姿势都有,被精心打理的庭院鸡飞狗跳,四处奔跑着欢快的人群。
“活久了真是什么都能见到,对吧?”梅鬼华感慨着,迈入劫匪过境般的前院。
与他并肩而行的晏行歌鼻中冷哼一声,眼角余光不自觉跟随同行的简逢意一众人。
“走,跟上去看看。”相比于他的暗中打量,梅鬼华就显得大方许多,拽着晏行歌的胳膊就往叶有荣三人走去。
“等等,你干嘛?”晏行歌一惊。
“嗨呀,想看就跟上去嘛,别告诉我你没做过跟踪的行当,还是你这种地位的独唯一般不亲自去做?”梅鬼华扭过头,那双翠色眼瞳散发出纯粹的好奇。
晏行歌脸色变了又变,这话还真是踩在痛点上了,他以前确实干过。
“跟过去干嘛。”他有些恼怒地抽回手臂,脸偏到一边,“这帮粉丝谁来带?”
“哟哟哟,还护上了,这热闹你真不凑?”梅鬼华挑眉,满眼促狭,“放心,粉丝们有人保护。”
晏行歌冷哼一声,“不去。”
他看死对头是想瞧自己热闹。
“来都来了,我还没好好逛过震木王府呢,晏大少自小在此打工,带兄弟逛逛呗~”梅鬼华曲着小臂,搭在晏行歌肩膀。
“谁是你兄弟?”晏行歌一把拨开,嫌弃道:“以你的情报网,进出王府还需要人带路?”
“嗨,这不是怕看到不该看的嘛~”梅鬼华拽着人就毫不见外地向里走,“你都要远赴王都了,还不知道多少年后才回来,那时候看到的风景跟今天又未必一样了。”
晏行歌怔然,神经质之人多少有点心思敏感,晏家出生注定了他无法抗拒直击要害的感情牌。
“那就,看一眼。”
远处有猛烈剑气激荡,梅、晏二人蓦然抬头,又纷纷收回视线。
并不是期待的那个人。
而是,叶无且,回来了。
两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在剑冢内狂奔,叶家聪明人不少,比起追两个战力暴涨的剑道双星,明显悟道台对于叶家旁支的吸引力更大。
解决掉执着于拿人头的追兵,青、叶二人也终于跑出剑冢范围。
“治疗药人的吸入式药剂做出来了,糖糖问有没有大面积浇灌禾苗的法器,借用来喷洒解药。”青稚雅摸出传讯牌,发现一个时辰前三人小群中邵糖的留言。
叶酌一怔,向前走的脚步一顿,瞬时拐了个弯儿,“你说降霖鸢?刚研制出不久,府外炼器房有些许成品,尚未投产。”
叶家大小姐沉迷钻研农机具不是秘密,在一众剑修都只会打铁铸剑的年代,另辟赛道的浮生剑主简直就是股清流,就是响应号召的炼器师太少,导致发明出的农机具无法批量锻造,进而推广受阻。
“我去拿,你先回府夺回剑骨。”青稚雅看了看好友凹陷下去的手腕,皮肉链接处被生生挖去一截。
“那我就不客气了,这是地址跟进门秘钥,一路小心。”叶酌抿唇,拍了拍她的肩。
为保证安全,锻造坊所在之地不仅层层禁制加护,地理位置也十分隐蔽。
所以按理来说应该十分僻静,然而在青稚雅靠近时却发觉有灵力波动。
位置泄露了?
然而不待想清原因,忽然一道人影自前方巷道飞出,背部摩擦地面滑行十几米才停下。
“晏留白,还以为你跑出青龙城了,没想到竟然在此做一个小小的网格员!你也被清平乐洗脑了吗?”
充满挑衅的话语自屋顶响起,也让人知晓被打飞的仁兄是谁。
然而狠话没放完,下一刻他就被扫了下来。
“呵,你们浣溪沙清高,千里迢迢来嘲讽?”修长人影代替了屋顶站立的位置,居高临下比了个中指。
目光环视四周,却在看到贴身于墙根的青稚雅时微微一怔,随后眨了眨眼,算打过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