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的手在发抖。
他看著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校尉,看著使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著案上那封血淋淋的檄文。
终於,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本官……需要考虑一下。”
使者满意地点点头:“郑大人慢慢考虑,不过,殿下说了,时间不多,三天之內,希望听到您的答覆。”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正堂中迴响。
郑安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降,则背弃君父,遗臭万年。
不降,寧王大势已成。
他摸了摸桌上那颗琉璃球——顾洲远送的,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顾洲远……”他喃喃道,“你到底……是忠是奸?”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风渐凉。
眾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郑安沉默片刻,缓缓道:“传令下去,关闭城门,加强戒备。”
“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也不得与寧王的人接触。”
“至於该如何应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容本官再想想。”
此番震盪,不仅仅只发生在北境官场之中。
十八年了。
自从白家军被定为“谋反”,满门抄斩,那些侥倖逃过一劫的旧部,便如丧家之犬,隱姓埋名,散落在北境的各个角落。
他们有的成了山野村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的隱入市井,做著小本生意,苟且度日;
有的遁入空门,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但他们心中,从未忘记过那个名字——
白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