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门口伫立着二人来到商场时,原术隔着旋转门就看见里面立着“《璀璨人生》剧组包场拍摄”的金属立牌。等走进空旷的穹顶大厅,他望着两排躬身问候的“场务人员”,突然攥紧孙闻台的西装袖口,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孙闻台当然知道原术的意思。原术逛商场喜欢热闹。喜欢看小情侣牵着手腻腻乎乎,喜欢看商场里爸爸妈妈推着小朋友逛街。最喜欢看偶尔出现的抓奸等狗血戏码,每次出轨方被打耳光,原术总是会看得激动得要吃一个冰激凌。
孙闻台虚虚扶住原术的腰,像带着刚开始学走路的啵虎,把原术半推半搂地带进了商场:“安全起见。”
琉璃灯光如水银泻地。
“孙明府就是这样主政一方的?这么市中心的商场还有刺客?”原术难得找到机会阴阳,瞬间变得有点得意。
“没办法。原家四世三公,就算是树倒猢狲散,也有不少人想赶尽杀绝。况且,本来应该在岛上关着的原三公子,不应该在这里被拍。三公子,你也不想气死你哥哥吧?”孙闻台淡淡扫了一眼传来些许声响的电梯区。
远处金光闪闪的电梯门映出十余名工作人员同步移动的身影,腰间工具包露出信号屏蔽器的棱角,同时按住右耳,动作整齐、干净、利落。
原术才发现有点奇怪:“你怎么没把啵虎带来?”
啵虎这几天有点发烧,好像和原术有点母子连心似的。但孙闻台不想告诉原术。不是怕原术心疼。是不想看到原术不心疼,自己又心酸。
只好一谎接一谎:“有小朋友找他玩。”
原术点了点头,他向来没什么儿女心,啵虎不来,只是有点遗憾。相对于啵虎,他还是更想念穿梭在各个专柜里眼花缭乱的热闹感觉。他物欲倒不是非常强烈,自小各式各样的新奇东西如同流水一样源源不断。他不期盼用它们,但是他喜欢看。他就是喜欢看,像刷抖乐一样,五光十色的东西像飞出笼子的鸟一样呼啦啦地扑面而来,撞进眼帘,他就很开心、很幸福。
“你去试试这个。”原术拿起一件宝蓝色西装马甲,对着孙闻台比比划划。
孙闻台有点犹豫,颜色太亮了。
SA看出了他的为难,在一旁训练有素地微笑:“可以先让模特穿穿看哦。不过模特穿出来的效果肯定没有这位先生好。我们就先看个大概的样子。”
原术此时终于体会到,为什么霸总小说里男主总是喜欢带女主去买衣服。洋柿子小说说得有道理啊。
强迫别人为自己服美役真是太爽了!
他笑眯眯,贴着孙闻台的耳朵悄悄说:“我觉得你没有模特穿好看,因为宝贝你的胸太大了,会把上面撑开。”
孙闻台顿时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小声说:“别胡说八道。”他做梦都想让原术心甘情愿叫他宝贝,但此情此景,这声宝贝也没有这么悦耳。
原术继续笑眯眯地凑近,像个流氓似的:“但是还是想看你穿。你长得比模特好看。”
说完,还自认风流地、蜻蜓点水般地拍了拍对方的翘臀。
孙闻台发誓,十岁以后,他的尊臀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
“你……”他一时语塞,但是对着湿漉漉的、雾灰色的眼睛,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瞬间,孙闻台熊家长附体——原术怎么变成这样了!秦阳!丁宁!你们都教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恶心事情全是成年人原术做的,但错的绝对另有其人!
原术单手端着茶杯,得意洋洋地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指挥孙闻台在试衣间进进出出。每换一件,都要对着孙闻台评头论足一番。语言直白粗俗,把孙闻台的CPU都快干烧了。
“他人呢?”
孙闻台在穿穿脱脱直接逐渐开始暴躁。心中一个想法逐渐升腾——他要把原术拖回家里,好好改造!原术现在这个样子,简直是有花花公子的趋势!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件衣服设计另类,设计师精神病的潜质在其中若隐若现,他本来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懂这抽象的穿法,谁知道一出试衣间,逼着自己去试的罪魁祸首不见了。
“那位先生去洗手间了。”回答他的不是经理,而是众多待命男模中的一个。
男模身高和孙闻台相仿,混血立体的五官带着点阴柔气息,身形也偏向瘦弱,披着一头浅金色的中长发。
男模细看了孙闻台几秒,随后低下头,用只有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笑道:“兄弟,你这找挺好,长得好看,对你还大方。”
孙闻台起初还没听懂,又看见对方对着他眨眼神秘一笑。
他明白了。他,建威将军、建业太守、扬州刺史,由于被人颐指气使、指指点点地换了一个下午衣服,在建业最繁华的商场里,被当成了一只鸭。
好吧,至少是一只看起来有福气的鸭。
快速呼出一口气,他控制着自己表情,扯出微笑回道:“多谢。”
男模看他待人接物亲切,胆子大了点,悄声问道:“诶,他有没有逼着你去做什么omega手术?”
“……暂时还没有。”
“嗷,那真是个难得的好人。”男模点点头,虽然孙闻台的否定让这个话题没有继续的必要,然而肚子里早就准备好了话题,又不吐不快,他抿了抿嘴,还是决定继续说,“我看你也不是很熟练的样子,新入行的吧——当然,我可不是做这行的啊,我可是正经服表专业出身。就是看你合眼缘!我是想跟你说啊,可别因为一时看别人对你好就昏了头答应,那变成omega可不好受。生孩子都不说了,就说什么发情期,那不和低等动物一样了。唉,我还跟你说啊,有些有钱人,喜欢在下面的那种,还会把人变成什么Alpha,就图发情期的时候‘更能干’。哎呦太造孽了,那更是低等动物中的更低等啊。你说是不是?”
“……是啊。”最低等的孙闻台缓慢点了点头。
男模又捂嘴一笑,退回队伍前,又补了一句,“你俩挺配的。要是没有逼着你去变成什么低等动物,那我祝你俩早点见光、百年好合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