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砚手背上迅速浮起红痕,可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浑然不觉灼痛,只慌忙上前一步,查看她是否有被溅到,“阿婉,你没事吧?可有被烫到?”
沈婉仪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红印,将他的手给拍开,冷声道,“别碰我!”
柳青砚当真没有再碰她,他转头开始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碎瓷片。
待把一切都收拾干净,他去小厨房又端了一碗银耳汤过来,温和道,“阿婉,先喝一点垫垫肚子吧。你已经超过半日没有进食了。”
沈婉仪可谓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非但没有解气不说,反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看见他再次递过来的汤碗,她忍不住又要扬手将它打翻,但当视线触及他手上开始鼓起的水泡时,她终究忍住了。
她闭了闭眼,忍下自己起伏的情绪,“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把碗放下,出去。”
柳青砚这次倒是听话,他乖乖把碗放下,嘱咐道,“好,那你记得喝银耳汤。”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沈婉仪看着关上的门,缓缓把视线又转回窗外那片冰天雪地上,长抒了一口气。
她现在看到他就会想起来他昨夜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很难做到心平气和与他交谈。
她不明白,昨夜的他为什么和平日里完全判若两人?
她甚至曾怀疑过,难道是她进屋子时他被这山里的什么鬼魅精怪附了身,这才在她出来后拉着她做下那些荒唐事来。
否则无缘无故的,他昨夜为何一反常态地频频提起梁钺?还一直纠缠她反复拿自己和梁钺相比,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
等等,受了什么刺激?昨日有什么事情刺激他吗?
昨日白日里他和自己还有梁盈待在一起时明明都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模样,怎么到了晚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特别是和外祖父说了事情回来,就一直拉着她说要来这观雪崖,明明白日里她已经给他说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的。
难道是外祖父和他说了些什么?
“咕——”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抗议,饥饿感打断了沈婉仪的思绪。
她瞥了眼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银耳汤,把视线收了回来。心里头还憋着气,她压根不想碰他备下的东西。
可这时肚子又不争气的“咕”了一声,沈婉仪呆坐片刻,决定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下了床端起碗默默吃了起来。
这银耳汤口感顺滑,甜而不腻,沈婉仪吃完脸色没有先前那么难看,但心里那股气却仍是找不到出口。
她叫周伯来把碗收走,可门一推开,进来的仍是柳青砚。
她皱着眉看着他,“怎么是你进来?周伯呢?”
柳青砚轻声解释,“今早上雪太大,把柴房的顶压塌了,下人们都去转移柴火了。”
沈婉仪表示怀疑,“那这银耳汤是谁煮的?”
柳青砚看了看桌上的空碗,温柔地笑了笑。“是我煮的。阿婉,还合你口味吗?”
他这般温润如玉的模样不禁让沈婉仪觉得恍惚,从醒来就一直在想的问题终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