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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第2页）

他把手里的灯笼往她的身侧移了移，灯笼透出的微光落在和她牵着手的柳青砚身上。

周伯眯了眯眼，调动着记忆，随后恍然，“这位是。。。。。。梁家公子吧？姑娘和公子站在一处还是这么般配，上次你们来。。。。。。”

“我不是。”

柳青砚的声音骤然落下，冷得仿佛能结成冰。

夜色里他周身气场瞬间低沉，方才尚且隐忍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他这一开口，周伯一愣，后退了一步，手里提着的灯笼都晃了晃，方才嘴边未完的话也卡在了喉间。

沈婉仪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上前半步，对着不知所措的周伯温声开口，“周伯，这不是梁钺。这是我的新夫婿，御史中丞柳青砚。”

随着她的提醒，老人脑海之中深埋已久的记忆这才浮现出来。

是了，这世上哪还有什么梁家公子。那个名叫梁钺的将军，姑娘的青梅竹马，早在四年多前叫坏人给害死了啊！

周伯拍了拍自己额头，看向柳青砚，伛偻的身子微微前倾，连忙致歉，“原来是柳大人，老朽老眼昏花，错认了大人，还望大人莫要怪罪。”

柳青砚垂眸压下眼底未散的郁结，语气平和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无妨。周伯与我素不相识，又年岁已高，记性难免糊涂，加之这夜晚光线昏暗视物不清，认错人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又语气温和补充道，“周伯不必为此挂怀。”

依旧是一副为人亲和，宽容大度的模样。如果忽略掉他宽大袖袍下悄然收紧的指节的话。

“周伯，我们今晚在此处歇息，你帮我把房间收拾好吧。”沈婉仪温声道。

上山容易下山难，虽她们刚刚上山只花了半个时辰不到，但现在雪势愈大，石阶湿滑，下山实在危险。

“是，姑娘。”周伯应下，刚走一步他又退回来，“可还是靠近东侧那间屋子？”

沈婉仪颔首。

周伯走后，她领着柳青砚往观雪崖那处走。

离得越近，潺潺的流水声越发明显，氤氲的水雾也开始逐渐向他们二人蔓延过来。待脚步落定，映入眼帘的是层层叠叠从崖壁垂落而下的崖间温泉。

她们所在的位置正位于这些瀑布的下方，由大大小小十几个水潭组成，水潭围着星星点点的灯，暖光将此处尽数照亮。

从这里向上看，错落山石间无数细瀑与清潭首尾相连，一重叠着一重，一层摞着一层，顺着山势连绵铺展。流水撞击崖石，碎作漫天莹白水雾，顺着层岩蜿蜒飞泻而下。

夜色静谧，泠泠水声在林间婉转回荡，流水坠落之际，水面漾开细碎涟漪。湿润的雾气缓缓聚拢，萦绕在水面上，为层层翻涌的瀑浪笼上一层朦胧薄纱，将整片叠瀑衬得愈发清寂朦胧。

沈婉仪向上一指，为身后的柳青砚介绍着，“此处便是观雪崖了，所谓‘观雪’既是观这空中飞落之雪，也是观这瀑布落下堆叠的白色浪花。”

说完，她又侧身指向一旁的温泉院落，“此处温泉离屋舍也很近，几步路就能进屋，泡完汤更衣歇息，倒也十分方便。”

见身后没人应声，她转头看向柳青砚，只见他正望着这些错落的水潭，兀自失神。

沈婉仪还以为他看着这些美景发了呆，便没去打扰他，回了屋去看房间布置得如何。

等到她再回来时，水潭边已无人影。再去看水面，那里除了层岩之间泻出来的水流击打出来的浪花，也没有一丝波澜。

沈婉仪心下一紧，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脚步也开始错乱。

“青砚？柳青砚！”她着急地大喊，仓惶的声音在这山涧回荡。

话音刚落，离她最近的一处水潭潭底仿佛有了一丝波动，沈婉仪立即双膝跪地，凑近水面向潭底看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到一张人脸正向她飞速靠近！

沈婉仪猛地后撤，只听见水声哗啦一响，潭中水波骤翻涌，一道身影自粼粼水光中骤然浮现。

打湿的墨发散漫垂落在肩头，白色的里衣浸了水正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将恍若白玉的的肌理勾勒的一览无遗。

柳青砚额前的碎发沾了水，一两缕贴在他漂亮的眉眼上，水珠顺着下颌轮廓缓缓滑落，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就顺着向下面看去。

“阿婉，我在这里。”柳青砚嗓音平缓温润，一身水汽淋漓地隔着晃动的水波逐渐靠近。

沈婉仪看着他在水中向自己走来，忽地想起来院里的水潭都人工修建过，人在里面脚是可以踩地的。

她刚刚没看见他太过着急，一时竟然把这茬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