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他们官场上少不了应酬,沈婉仪又补充道,“在外面也是,能拒则拒,若是拒绝不了的上官,你勉强喝上一两杯就是。”
对面的人不禁失笑,“阿婉,都是拒绝不了的上官了,哪还能只喝一两杯的?”
也是,身在官场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若是实在躲不过,便尽早找个由头脱身吧。”
沈婉仪想了想,又干脆直接给了他一个稳妥的由头,“你可以说我在家里等你。”
柳青砚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温柔的眼神让人不自觉地沉溺其中,他轻声应下,“都听阿婉的。”
谈话间,马车的速度开始放慢了,车身也开始轻微颠簸起来。
沈婉仪掀起车帘,给柳青砚介绍着,“已经到云栖山了,我们现在在上山的路上。”
从车窗里望出去,漫山覆着一层薄雪,山道旁的古松凝着霜花,苍翠间缀着银白,风一吹,松针上的雪粒簌簌落下,在半空里轻扬。
远处的峰峦半笼在雪雾之中,山谷间泠泠作响的泉水也隐隐腾起袅袅白雾,两处雾气缠在一处,朦朦胧胧添了几分清冷意境。
“许久不来了,云栖山还是这么美。”
柳青砚顺着她的视线朝外看去,群山覆雪,清冷孤绝,给人一种高不可攀之感,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确实很美,阿婉以前常来吗?”
沈婉仪看着窗外的景色,应道,“小的时候经常来这边过年,爹娘他们偶尔还会约上好友一起,整个山林都能听到热闹的人声。后来便来的少了。”
“那能不能请阿婉给我做一次向导,好好赏玩这此间山水?”
听见这话,沈婉仪回头看了看他,唇角弯了弯,温声道,“你是第一次来,我自然要尽地主之谊了。”
到了别院,已是傍晚,天空泛起靛蓝为远处青黑的群山做了画布。
下了马车,宁国公夫妇早在前厅等候,梁盈热情非常,一路小跑进去,人影还没看见,就已经在叫人了,“外曾祖父!外曾祖母!阿盈来看你们啦!”
林氏看着她这活泼样,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看着点脚下,当心滑倒。”
梁盈却只清脆答了一句,“不会的!”便迈着小短腿冲进了屋内。
随后屋内便传来一道欢喜的声音,“哎,我的乖囡来了!”
沈婉仪进门时,梁盈已经被她外曾祖母抱在怀中了。
“外祖父,外祖母。”沈婉仪问候完,身旁的柳青砚也行了个礼,跟着叫人,“外祖父,外祖母。”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先起来吧。”
柳青砚起身看向说话的人。
宁国公须发皆白,额头皱纹尽显,身姿却依旧挺拔,“你们成婚时,我忙着帮你爹娘招呼客人,与孙女婿都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今日可不是有机会了?待会吃完晚膳,你便可以拉着孙女婿好好聊会天了。”宁国公夫人面容慈祥,怀中抱着梁盈,朝着柳青砚看过来,神态柔和道。
两人的对话都十分亲切,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柳青砚温和一笑,上前半步躬身应道,“晚辈刚好也想与外祖父多聊聊。”语气谦和有礼,眉眼间带着几分温顺笑意,看着十分妥帖。
菜已经备好,众人入席就坐,席间宁国公安排人准备给柳青砚倒酒,沈婉仪却率先一步拦住,“外祖父,他不爱喝酒,就让他以茶代酒吧。”
宁国公斜着瞟她一眼,打趣看着她,“我这孙女婿还没说话呢,婉婉,你倒是先拦上了。”
“外祖父,阿婉是为我着想,我确实不爱喝酒,别怪她。”柳青砚连忙温声接话,面色带着几分歉意。
这下宁国公更是戏谑地看着两人,“好啊,别人是夫唱妇随,你们倒好,是妇唱夫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