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征北大将军沈珺,奉旨征讨漠北戎狄,捣破虏庭,擒其酋首,今凯旋献俘阙下,仰乞圣裁!”
声落,三万将士齐齐跪下,山呼殿下万安,俘虏匍匐于地,瑟瑟发抖。
闻骁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汹涌的波澜。
“沈卿与众将士请起。”她的嗓音还带着些许涩哑,“此战扬我国威,雪我国耻,功在社稷,我心甚慰!”
“你等立下汗马功劳,国朝必不辜负!百姓苍生,亦会感佩在心!有劳众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我大周破敌寇,平边关,明日大朝定会为你等论功行赏!”
“传陛下旨意!全军厚赏!今夜京城取消宵禁,与民同乐,共庆大捷!”
“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震天动地,响彻寰宇。
在这几乎将京城掀起来的喧嚣声浪中,沈珺已经迫不及待的脱离了大部队,随锦衣卫登上午门城楼,来到了闻骁面前。
五年未见,他本以为她会同他生疏,可是此刻,她看过来的眼神是那么令他悸动。
呼吸仿佛都暂停了。
沈珺前行两步,再次单膝跪在了闻骁的面前。
他嘴唇翕动,可是,过分汹涌的心潮堵塞了他的喉头,一时间,他居然说不出话来。
闻骁站在沈珺面前,伸手将人拉了起来。
这双手也变得粗糙了许多,可它是温热的,是鲜活的。
这就够了。
闻骁这些年总会忍不住质疑自己的决定,让沈珺去边关是正确的吗?是,以他的本事确实可以整顿边军,打破戎狄南侵,立下泼天功劳。
可是,他也是肉。体凡胎,也会受伤,也会死。
战场上刀剑无眼,流矢难防,万一呢?
万一他受她气运连累,这辈子没有成为权倾天下挟持幼帝的九千岁,反而因为她带来的改变早早就死在战场上了呢?
这一切都成为了她无法诉之于口,只能在梦中反复咀嚼的惶恐。
如今,此刻,她提了五年的那颗心,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四目相对。
二人纷纷涨红了眼眶。
闻骁松开手,从小二胡手中取过她早就准备好了的礼物。
那是一根刚刚自枝头折下来的柳枝,青绿可人,还沾着小二胡贴心洒的水珠。
“当年与你折柳赠别,我曾说过,待你归来时定要折下最好的一根柳枝,将你留下来。”闻骁的声音又低又轻,眼睛里却饱含着温热的情意,她说:“狸奴,留下吧。”
沈珺接过柳枝,就像当年一样,想要攥紧却又怕攥太紧会攥坏柳枝,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他将柳枝按在胸口处,抖着嗓子,郑重回应:“从今往后,我必在你身侧相随,再不分离。”
闻骁就笑,她冲着沈珺挤了挤眼睛,故作感怀道:“犹记得,当年我曾向你许诺,待我上位必为你沈家翻案,清洗冤屈,恢复清誉。如今,你的大胜为我铺上了最后一块台阶,你来看着我,看看当初那个你觉得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公主,是如何成功踩着丹陛御阶,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好!”沈珺认真点头,“好!”
承景四年,十一月。
老百姓们嘴里念叨的事情终于从沈将军大败戎狄,换成了新粮种夏收秋收接连大丰收!
是的,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