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宁国公主和越王私下勾结之事,他的咳嗽就再也没有停过。
而去宗正院中见过太子并与之密谈后,他的咳嗽更严重了,几乎日日都能咳出血来。
太子在听到他清君侧的提议后,居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堂堂大周太子,已经被关进宗正院逼到绝路上了,在听到臣属建议他干脆逼宫造反清君侧的时候,没有装模作样一边痛心疾首的流泪说不孝一边再三推辞后马不停蹄的跟臣属讨论如何逼宫,而是直接被吓得尿了出来。
这对于吴贤甫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羞辱,羞辱他当年猪油蒙心,居然选了这样一个货色,如今沦落至此都是报应。
他只能强势的凶狠的告诉太子,若是不逼宫,要不了半个月他们都必死无疑。再三恐吓之后,太子才涕泪满面地拉着他的手说:“一切都托付给泰山大人做主了。”
以至于吴贤甫回到府中后,还来不及招人议事,就怒火攻心生生咳晕过去了。
御医说他是气大伤身,伤到了肺脉要好生将养,放宽心别操心才能将病养好,否则喝再多药也是做无用功,反而病情还会越来越严重。
对此,吴贤甫只能苦笑。
若是能熬过这一关,日后有得是时间让他好好修养。
若是熬不过这一关,那他便再也没有日后了。
“来人,传丙丑来见我。”
“是。”
吴贤甫看着跪在堂下的死士,颇为苍凉地叹了口气:“丙丑,明日。你带领丙字队,将府中所有十岁以下的少爷小姐全部送走,找到地方藏起来,不接到我的密令,就永远不许回来。”
权当未雨绸缪了,若是不幸事败,也算是给吴家留下了血脉根苗。
他一时间老泪横流,至于宫中的太子妃,还有家中的老妻儿女,只能与他同生共死了。
熹和二十一年,正月初二。
大雪从早上一直下到了晚上,积雪都能没住人的小腿肚。
闻翊带着心爱的侍妾,在御花园中赏雪饮酒。
他最近总是很心慌,睡不着醒不了,每天都觉得十分疲惫,精神却异常亢奋。他也很茫然,生病前他还会跟着外祖在兵部值守,那时每天听到的都是来自外祖舅舅还有母亲的苛责,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可自从痊愈之后,外祖和母亲待他越来越好,再也不苛责他,他反而心里又慌又怕。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在怕什么。
只是,看着母亲和妹妹总是背着他,神情严肃的讨论事情,等他一到却马上僵硬的假装说衣服首饰胭脂水粉的样子,着实是让他莫名气极恨极。他像是逃一般,招了自己最近刚刚宠幸的侍妾,来到御花园赏雪饮酒。
喝醉了好啊,喝醉了心里就空了,什么都没……
“嗖!”
闻翊心口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有半截微微颤抖的箭羽。
然后,他听到了嘈杂的轰鸣声,喊杀声透过宫墙,落到了他的耳边。
他看到宠妾尖叫着钻到了案几下面,方才还娇柔地对他口吐爱语的女人,此刻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任由他从观月台上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闻翊死了?”
闻骁看向沈珺:“你安排的?”
沈珺摇头,今天晚上他要操心的事情多着呢,真的没工夫设局杀闻翊。他也不明白,闻翊好端端的大半夜为什么要跑去御花园赏雪,难道孙贵妃没有好好的把他圈在自己身边吗?
“算了,死在这儿也好,干脆利索,也给我省事了。”
闻骁张开手臂,任由沈珺给她披挂甲胄。
穿戴整齐后,闻骁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健美高挑的身材穿上甲胄以后,显得格外威武霸气。上辈子她纵使率领黑甲卫成为一方霸主,但实际上她并没有机会穿上这身精铁打制的宝甲。
沈珺捧着一柄长刀过来,这是与甲胄配套的宝刀,在未曾中毒之前,闻骁日日将它握在手中,每日挥刀不缀,未曾懈怠过。
闻骁接过宝刀,慢慢抽出一半,雪亮的刀身上映照出她燃烧着火焰的双眼。
今日,她终于能穿着这身专门给自己打制的玄甲,手持长刀,踏入交泰殿中,去取下那个男人的首级,祭奠母亲了!
她合刀入鞘,扬起下颌,朗声道:“启程!”
她要去给天下百姓砍出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