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激昂:“……就算这些大人们真的有罪,那也该交由三法司按律审判,而不是由着您的喜恶,行此私刑!殿下,您如此做,将国法至于何地,将圣上又至于何地?难不成您自以为凌驾于国法之上,凌驾于圣上之上吗?”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慷慨激昂,很容易就激起了周围一群人的共鸣。
吴党这边本就以张承方为首,虽然大家也不明白为啥宁国殿下对孙党出手,张大人却反而为了孙党之人站出来指责宁国殿下,但不妨碍他们下意识跟着张承方一块儿行动。
至于孙党众人被张承方这一通叫喊终于给叫回了魂,在涉及到自己的安危和利益的时候,他们甚至顾不得党派之争,直接就开始附和张承方的言论。
两派之中更有不少本就对闻骁这个女子身份涉政不满的人,在听到张承方的这番话之后,那更是激动到热泪盈眶,直接站出来给他摇旗呐喊。
一时间,整个大殿中都充斥着对闻骁的激烈抨击与不带脏字的骂声。
声势之浩大,好似闻骁若是不马上跪下来给他们磕头人错,他们就要代替圣上惩处她这个有心谋逆之人一般。
不得不说,张承方不愧是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寒门出身却在四十出头就爬到这个位置的人。
如果说前面还只是给闻骁身上泼脏水,想要将闻骁拉下马的话,最后这句更是直白地给闻骁扣上了凌驾于圣上的罪名,赤。裸裸地将要置闻骁于死地的意图展露无遗。
若是此刻圣上就在场,以圣上那个多疑到了极点的性子,再加上软到不能再软的耳根,听了张承方这番话之后,心里也肯定会对闻骁起了杀意。哪怕闻骁不至于就此丢了性命,怕是也要狠狠脱一层皮,甚至会被缴了一切权柄,彻底关死在后宫中才会罢休。
就连闻骁这个被抨击算计的人,都忍不住想要赞许他一番了。
不过,这群人若是真的以为谁声音大,谁就是道理的话,那就错了。
“念。”
对于沸反盈天的指责声,闻骁充耳不闻,她甚至轻笑着点了点桌子上的那两本账册,示意王志来念。
王志清了清嗓子,翻开账册朗声念道:“查实,熹和十五年,河南左布政使张承方贪污河政银两三十二万两,赈灾粮食十七万石。”
“查实,熹和十六年,河南左布政使张承方虚报灾荒,贪污救灾款项十四万两,赈灾粮食二十万石。同年,张承方假借皇命将河南行省内赋税加一成,借此贪污税银二十五万两。”
“查实,熹和十七年,河南左布政使张承方收受以王玉哲为首各大粮商贿赂,将常平仓永宁仓所存粮食以次换好,以陈换新,甚至不惜假造天灾,将共计八十万石存粮专卖,获取贿赂整四十万两白银。”
“查实,同年……”
“查实……”
王志是习武之人,气沉丹田地将这些沾染这百姓鲜血生命的罪状一一读来的时候,在愤怒和杀意的加持下,声音高亢清亮,如同一把利刃将大殿中的嘈杂污浊彻底给劈了开来。
越心虚越要叫唤。
当王志把这些罪状铁证砸到了众人的脸上的时候,那些对于自己罪孽知之甚详的人反而叫唤得愈发激烈。
他们恨不能用言语化作利刃,将坐在那上首把他们罪恶一一揭露出来的闻骁给碎尸万段。
闻骁扫视过大殿中的众位官员,见有一小部分在她的逼视下,默默地低下了头颅,她点了点头。
好歹,还能留点活人给她使唤。
等到王志终于将那些罪证念完,张承方涨红着脸,上前一步,张口欲言。
只可惜,无论他想要说什么,都没机会了。
闻骁看了一旁的沈珺一眼,沈珺会意,手腕一翻就将张承方的头颅砍飞了起来。
然后,沈珺很自然地一脚踹过去,将张承方失去头颅的尸体踹飞了出去,免得他腔子里喷出来的脏血沾染到了闻骁的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刀砍得太利索,那一脚也踹得太干脆。
直到张承方飞出去的尸首喷出来的血液,喷到了那群官员的身上脸上,他们才反应过来——张大人,死了。
死了。
很干脆。
宁国殿下都不等他辩解或是请罪,就那么蛮不讲理,甚至是漫不经心地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使人将张大人砍去了头颅!
“算了,剩下的懒得念了。”
就在众人还未从惊骇中回过神的时候,闻骁指了十几个刚刚骂得最为激烈,言辞最为慷慨的吴党之人。
“劳烦督主。”
“为殿下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