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下子就变得热闹暧。昧了起来。
大家铆足了劲,要博得闻骁的欢心。
有作诗赞叹闻骁的美貌堪比洛神的,有现场就提笔作画把闻骁画成神女下凡的,有把现场他人所作诗词写下来展现书法技艺的,也有那会武艺的现场就开始舞刀弄枪的。
这一类占据了九成。
剩下那一成,就属于是聪明人。
这群聪明人几乎都是出自官宦世家,属于官家子弟,父祖在朝野为官,多年耳濡目染下来,只要不是脑子蠢钝之辈,无论如何都是要比那些普通豪强之家的孩子懂得多。
更何况,这次能被送来闻骁身边为家里博前程博利益的,就没有脑子不好用的。他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白又赤。裸,像一只求偶的孔雀一般疯狂地冲着闻骁开屏。
他们是含蓄而委婉的,也是另辟蹊径的。
早在家人的言谈之中,这群年轻人得知,这位宁国殿下虽然是女儿身,但其野心城府心机手腕,样样都不输于男人。
如此一位殿下,你若是想要打动她,要么就像男女位置互换那样,就算你啥也不会啥也不懂,只要你长得一副倾国倾城的貌,那也可以以貌得逞;要么你就得像个臣属那样,腹中有才华,脑中有想法,同她想到
一处去,明白她所感兴趣的东西,做她感兴趣的事,说她感兴趣的话。
倾国倾城的貌……
纵然他们一个个也是自信之辈,在这一点上,大家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
莫说倾国倾城了,他们就算是精心打扮过,也比不上这位殿下。身边的纪崔二人,更别提人家身边带着的那位美貌绝伦的沈督主了。
既然以貌得逞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条。
所以他们谈论的都是当地的政务,尤其是关于闻骁现在管辖的新粮种一事。
对此,闻骁也是乐见其成的,甚至是明确地表现出了鼓励的态度,让这群人更加放心,畅所欲言。
因此这群人说着说着,有不少早已忘了过来的目的,真情实感地为了自己的想法同别人争论了起来。
“……综上所述,殿下,草民以为,如新粮种纵使再好也不可轻易推广,一蹴而就这样的事情听起来爽气动人,但这关乎黎民百姓的生计口粮,万万要慎之又慎方可。”
说这话的是一个清癯的年轻人,看打扮虽然已然及冠,可长了一张秀气的娃娃脸,离得近还能看到他脸上有一层淡淡的细绒未曾褪。去。这会儿他同人真情实感地争辩过一番后,脸颊耳垂都微微地泛着红,看上去就愈发显得稚气了。
闻骁抬起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对方不要激动,先缓口气。
然后她才笑着说:“若我没记错,你姓韦,名舟,字自牧,你父亲韦大人是开封府知府,可对?”
韦自牧没想到闻骁居然知道他姓甚名谁,连他爹是什么职位都一清二楚。
被这么一点,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不是为了君主面前奏对,而是要打动这位公主殿下芳心的。
在想起这事儿之后,韦自牧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的公主殿下,是一位长得极美,笑起来那么好看,待人态度可亲温和的少女。
这下,他的脸就更红了。
“回,回殿下的话,您说得没错,草民韦自牧。”
闻骁点了点头,语气越发平易近人了些。
“你父亲在劝课农桑上是一把好手,自打他就任开封府,这四年来当地的收成一年好过一年。往年当地一到春荒当地百姓就拖家带口去流窜乞讨这样的事情,在他就任两年之后,便彻底消失了。你刚刚说得很有道理,是老成持重之言,我观你还有话未说,别怕,你说来我听听。”
听到闻骁这番话,韦自牧忍不住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他舔了舔嘴唇,狠狠咽了咽口水,才把浮想联翩的思绪给拽了回来,顶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尽量顺畅地侃侃而谈起来。
闻骁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这可不是她在做戏,关于韦自牧的话她是非常认可的。
需知民以食为天,事关农事,事关百姓的肚皮,决不能马虎大意。
纵然她早就一再询问过吴珈蓝,在心里也对这些新粮有了清晰的认知和规划,但并不妨碍她愿意倾听其他人关于这方面的想法和建议。
当然,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做戏的成分的。
谁叫这个韦自牧有一个好祖父呢。
别看韦自牧的爹只是个区区五品的知府,可韦自牧的祖父却是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任免升降调动的吏部尚书。
按理说,身为吏部尚书的孙子,韦自牧又是韦大人的嫡长子,踮踮脚拼一把,当个驸马也是没问题的,这会儿跑过来讨好闻骁,在别人看来未免有些过于自轻自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