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慢一步可能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到的好,但跟风上总是没有错的。
相比起王玉哲子嗣单薄舍不得拿亲儿子出来,其他那枝繁叶茂的人家可就大方多了。他们可不会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阿物往宁国殿下。身边送,要送就送自家的亲儿子过去,就算不敢肖想驸马的位置,难道还不能捞个有点分量的面首吗?
可别觉得面首这东西听着腌臜,但纵观历史上,那些个能够染指权柄的公主身边,多少面首借着公主的威势揽权揽钱作威作福,这可都是实打实能为家族带来的利益啊!
反正只要别把继承家业的嫡子长孙送出去,挑几个出身一般长得好看知情识趣的庶子送过去,就算日后这位殿下不得好死要牵连身边的面首了,几个庶子而已舍也就舍了,在族谱上划两笔出了族也就是了。
相比起麒麟少年这样打小儿就被刻意豢养,学习的都是讨好献媚之术,打骨子里就刻着卑微顺从的少年郎来说,这些豪强家族子弟就算是容貌上面差了几分,可气度却绝对要高出不少,就算是庶出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飞扬。
沈珺骑着马带队过来,正好看到那些精心打扮后风姿各异的少年们正在往园子里走。
就算木头如杨庆,也感受到了沈珺此刻心情那是相当不好。
想想也是,看看这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少年郎,全部都是奔着给宁国殿下当面首来的,自家督主要是不喝醋才怪了。
看着自家督主面色虽然不曾有丝毫变化,可那搭在刀柄上的手霎时间爆出青筋,杨庆就替沈珺难受。
真是造了孽了。
沈珺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闻骁的车驾看了过去,在看到推门而出的闻骁,还有对方自然地将眼神落在那群少年郎身上时,他笑了。
杨庆从未见过沈珺这样的笑容和眼神,那股子肆无忌惮的偏执和疯狂,浓郁到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从自家督主身上流淌下来。
然后,杨庆就听到沈珺轻声自语:“我非要强求不可。”
闻骁可不知道这边儿的官司,她一推开车辇的门走出来,就被那群莺莺燕燕给震住了。
好家伙!
上辈子许是碍于她始终是裴夙的妻子,就算俩人已经多次动手,意图把对方置于死地了,但在外人眼中看来,毕竟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因着这层关系还在,就算是有人想要给她送男宠也只是暗戳戳地来,一副见不得人见不得光的模样。
何曾像如今这般,随便找个赏花的借口,就大剌剌地要往她身边送人。
甚至有一部分连掩饰都不曾掩饰,几乎是把邀宠献媚四个字写在了脑门上,露给她看。
这种赤。裸又直白地想要往她被窝里送人的行径,就算沉稳如闻骁,在第一次直面的时候也受到了些微的震撼。
不过好歹也是历经过各种风浪的人了,面对着那些人灼热的目光,闻骁面不改色地扶着人下了马车。
在笑盈盈地等受了众人的礼之后,她才威严又不失温和地抬了抬手,“平身吧。”
今儿个闻骁的打扮较为奇特。
按理说,这样赏花的宴会上,她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就算不穿着礼服大妆,也该打扮得漂亮精致、富丽堂皇,尽显女子该有的柔美以及一国公主的风范才是。
可她却穿着一身前唐时最为流行,但仅两三百年来几乎没有女子再穿的女式翻领胡服,腰系深紫色蹀躞带,脚踩一双厚底鹿皮长靿靴子,头戴一顶尖顶软毡胡帽。
这样复古的装扮,外加上她高挑丰腴的身形,以及浓丽的长相,活脱脱就像是从前唐古画里走出来的胡服贵女。
有资格到这儿的,没有几个蠢人,那一个个都是眼明心亮之辈。
还有那心思聪敏的,马上就通过闻骁这一身装扮联想到了前唐。前唐,那可是一个公主能掌兵权,能插手干涉朝政的朝代啊。
上位者从不做无用之功,这位殿下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绝不是会因为心血来潮就以一身胡服来花宴上亮相。
在场诸位,有意攀附者纷纷喜笑颜开。
孙吴两党之中纵然有一部分人对于女子掌权牝鸡司晨的景象分外不满,但这边孙党认为这位殿下暗中是站在他们同一阵营的,那边吴党以为闻骁是好狗运替代了鲁王原本的位置,还肩负着拉拢对方的使命。
因而,这些人就算心有不满也只能藏着掖着,以至于现场氛围看着格外和谐。
不过,也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和谐存在的。
原本前来迎接闻骁的人应该是右布政使李汶的夫人房氏及其儿媳闺女,毕竟这场金莲会赏花宴是房氏起的头,赏花的地址也是李家在洛阳的一处别院中,李家作为主人翁,公主殿下又是女子,那房氏携儿媳和闺女过来迎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可闻骁穿着这样一身衣着亮相的时候,房太太愣了一瞬之后,马上抬手拍了自己额头两巴掌。
是了是了,她这是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把这位当成一般的公主殿下对待了。
人家可是手握权柄,身负皇差的公主殿下,她居然当做女眷来招待,简直大错特错。
房太太示意儿媳妇和女儿们赶紧跟她去寻丈夫,又吩咐小女儿:“快,快去喊你三个哥哥过来同我们汇合。”
“我不去!”
李家小姑娘本来就为了这次赏花宴居然请了男客,觉得不成体统甚至颇有微词,奈何这是父亲做主定下来的事情,她就算心有不满也不敢有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