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为了表示自己不是被人反对的昏君,那么死谏的这些人就必须得是奸佞!
这群人死谏不成,到最后还落得个装模作样、谋求清名实则尸位素餐、奸佞狂妄之徒的脏名声。
最重要的是,圣上心胸狭窄,极为记仇,给人打落泥潭之后,还觉得不够解气,转头就迁怒在了这些死谏之臣的家族后辈身上。多的是真正的奸佞为君分忧,这些人死了没多久,家也破败的不成样子,到最后的下场,何止凄惨二字能够说得尽的。
在场诸公哪一个不是亲身经历过这件事的。
经闻骁这么‘不经意’一点,他们纷纷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了一片,连道不敢。
闻骁也没想着把朝臣全部给打一顿,她只是想要恐吓恐吓这群人,杀鸡给猴看而已。
至于她要杀的那只鸡么……
“董尚书,您刚刚已经说得够多了,车轱辘话来回重复,您愿意说,我不愿意听,圣上也不愿意听。我听着,您的意思是,皇父命我出入朝堂处置政务为君分忧,是违背了祖宗家法?违背了天地至理?”
“老,老臣……”
被闻骁掐准时机那么一吓,本来就不是什么铁骨铮铮的董尚书,这会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哪一条祖宗家法,说过女子不得干政?”
闻骁似笑非笑地问:“自太。祖至今,我闻家总共十一位帝王,麻烦董尚书同我说说,到底是哪位祖宗说过这道家法?”
董尚书张嘴就想说,可话到嘴边儿了,却突然发现,大周立国至今,居然真的没有哪位帝王说过这样的规矩家法!
可,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要不是为了避免女子外戚干政,当初太。祖又何必留下家法,要求闻家子孙娶妇,要多出民间呢?
看他张口结舌那模样,众人焦急啊,若是在之前,他们恨不能马上群策群力给董尚书建言。但经过闻骁刚刚那一锤子砸下去,大家这会儿还心虚着,生怕再有什么不谨被闻骁抓住了把柄,招了圣上的眼。
闻骁勾起嘴角,轻轻笑了笑。
太。祖当然不敢把这话白纸黑字,光明正大地落在家法国法里了。
需知,当年太。祖不过是一介普通军汉,受不得前朝压迫,带着一群兄弟杀了克扣粮饷的官员,投奔去了最大的那支义军。
太。祖作为一个大字都不识得一箩筐的粗汉,除了能打能拼一副好身板外,就是脑子活,外加长得格外俊朗。
拥有前面几条的人在义军中多了去了,但后一条就寥寥无几了。
他的好运,是在加入义军之后,第三年开始的。
先是义军首领的爱女相中了他,想要下嫁与他。
二十啷当岁还是个光棍汉的太。祖那当然是喜不自胜,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有了女婿这一层身份在,太。祖飞快地出头了。
紧接着,又在一次重大战役中,太。祖立了功的同时,他那几个妻舅死的死伤的伤,就连他的老丈人都受了重伤,眼看着没多少日子能活了。
太。祖皇后自幼跟随父亲征伐,性子也是极为坚毅果决的。
眼看着此事若是处置不好,父亲多年的心血怕是要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了。
她当机立断,拉拢了完全忠心于她父亲的那些叔伯,扶持着她的丈夫,也就是大周太。祖成功上位,成为了这支义军的新首领。
可以说,若是没有这位皇后的大力扶持,这天下根本落不到闻家人的手里,皇帝之位也轮不到太。祖来坐。
有这样的前情在,太。祖就算是心里把这个念头想疯了,他也只能做作又矫情地一再暗示,而不敢光明正大地把这话说出来,写下来,让后世子孙都去照做。
“董大人,看在您老年迈的份上,我本来不想与你计较。”
“您老人家只攻讦我那也就罢了,虽则我是公主殿下,但在您面前也是晚辈后生,吃您两句呲挞那也无妨。但您千不该万不该,先是仗着老臣的身份,目无君上,以死逼迫圣上;后又为了攻讦我,竟然拿我闻家先祖作伐子,编造谎言往先祖身上扣!”
闻骁‘惋惜’地摇了摇头,说:“您胆大包天,僭越至此,便是我容得您,国法也容不得您,圣上也容不得您呐。”
这一番话说得刁钻又毒辣,完全将董尚书逼到了死角。
闻骁笑了笑,假借扶董尚书的动作,用只有俩人能听得清楚的声音,说:“山西舞弊。”
短短四个字,就把董尚书吓得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不,不劳殿下搀扶,折煞老,老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