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何老徒弟的病情,就需要那么一株年份在六十年以上的荳苁入药。
这几年来,何老偌大年纪还四处奔波,就是为了寻到这样一株六十年以上的荳苁,治好徒弟那要命的宿疾。
就在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合适入药的荳苁,为了采药还差点摔落悬崖。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欠了沈珺救命之恩,对方恳求的态度又足够诚恳,再加上他还想要沈珺手里的那棵荳苁,何老才勉为其难,强忍着愤懑和厌恶,再次踏入了京城。
可是沈珺骗了他,若是早知对方要他出手诊治的对象是皇室中人,别说沈珺只是三跪九叩,就算是生生跪死磕死在他面前,他也绝对不会点头同意的。
“我……”
何老想起当年接到师妹出事的消息后,自己跑死三匹马赶赴京城,却连师妹的遗体都未曾见到。
分别才半年,他心爱的姑娘就落得这样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真是,好恨啊。
他看了一眼悬在腰间,早已破旧褪色的药囊,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既如此,那也是我师徒的命数和缘分。”
说罢,何老便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沈珺没想到何老居然如此死硬,之前还能为了救徒弟愿意搭上自己的性命,这会儿却为了拒绝救治皇室中人,宁可让徒弟同他一块儿赴死。
他冷笑一声,刚想继续威胁,就被闻骁给拦住了。
闻骁拍了拍沈珺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下来,不要被老爷子给激怒,从而失去理智。
她甚至有些甜蜜地苦恼着:哎呀,狸奴真的是太看重我了,日后还是要寻个好时机同他分说分说此事才好,免得为了我失了理智和分寸,误了大事。
“你派人去门口守着,待会儿贺知非贺大家会带人前来拜访,等她来了就将人请到这里来。”
闻骁先交代了沈珺一声,而后才笑眯眯地对何老说:“何老,您既然死都不怕了,那想来也不怕听我说几句话吧?”
何老冷哼一声,看都不看闻骁一眼,把不屑与厌恶摆得明明白白。
闻骁也不恼,反而亲自斟了茶送到了何老的手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了起来。
“四十六年前,皇室中发生了一件奇闻,豫王殿下在外出游历之际,不小心遇险,是一位名叫施黛的女子救了他的性命。豫王对此女一见钟情,带着人回到京中之后,顶着重重压力,终于说通了我曾祖父和曾祖母,让他们同意他娶这位施黛姑娘为王妃……”
当听到闻骁在说起施黛二字的时候,何老立刻攥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直跳。
“可奇怪的是,豫王明明如此爱慕豫王妃,为何在成婚不足半年时间,就突然性情大变。明明当时豫王妃已经身怀六甲,豫王却一房又一房地纳妾,甚至大张旗鼓地流连青。楼楚馆,以至于豫王妃成了众人口中的笑柄呢?”
何老冷笑一声,恶狠狠地说:“自然是因为他是个畜生,一个薄情寡性,喜新厌旧,毫无人性的畜生!一旦掠夺到手,就失去了兴味,抛之脑后,随意践踏的畜生。”
闻骁不做声,安静地听着何老种种的泄恨之词。
众人也在何老的咒骂声中拼凑出来一个故事。
何老和那位豫王妃师出同门,师兄妹俩人是从小就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可是,眼看着婚事将近,施黛却留书出走了。
等到何老心急如焚地找到人的时候,施黛却一脸幸福地依在豫王的怀中,说她对何老只是兄妹之情,而豫王的出现才让她明白了什么是男女之情。
何老是真的深爱施黛的,所以哪怕嫉妒的要死,在听到施黛请求他成全的时候,还是忍痛答应了下来。
可他没想到,只不过才过了短短半年,他深爱的女子就投入了滚滚大江中,尸骨无存。
彼时,他正在亲手敲打一只长命锁,打算等施黛的孩儿出生,送给孩子压压祟。
听着这样一个狗血又惨烈的故事,吴珈蓝忍不住咂了咂嘴。
她也想起来了,这段剧情之所以听着耳熟,那是因为她在女配何旧雨的个人番外里看过这个故事的大概。
就是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闻骁提起这段往事的用意,难不成是看沈珺威胁失败,打算以情动人?
闻骁表示吴珈蓝想的真是太傻白甜了。
等何老发泄完毕,颓丧地靠在椅背上默默流泪之际,闻骁再次开口了。
“当年豫王同王妃成婚不足五个月,王妃腹中胎儿却已经满六个月了。”
好家伙,这句话一出来,众人都被砸懵了。
就连八风不动的沈珺,都忍不住挑高了眉梢,转头看闻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