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均培看来,沈珺之所以面对皇子们的拉拢不为所动,就是因为圣上在盯着呢。
想想看,当初张东全嚣张成那样圣上都装作没看见,可一旦发现张东全投到了太子的门下,圣上立刻暴跳如雷,干脆利落地就把张东全给杀了。
若是沈珺胆敢跟哪个皇子有所牵连,等着他的下场绝对要比张东全还更惨。
可沈珺给圣上当了那么多年的刀,但凡日后圣上殡天了,他这把刀的又能落得什么好?
沈珺只要不傻,就必然想要给自己寻一条退路,那么一个野心勃勃,但又没有继承权,不会危及到圣上龙椅的公主殿下,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了。
所以,这俩人之间绝对不会是什么报恩,而是互惠互利的各取所需罢了。
孙均培之所以会对拉拢闻骁一事这般看重上心,除了看中了闻骁本人的能耐以外,就是看上了她背后站着的沈珺。
圣上不许沈珺勾结皇子?
没关系,只要把闻骁拉到己方阵营来,沈珺作为闻骁的盟友,自然而然就会跟他们成为利益共同体。
这样一箭双雕,一本万利的事情,孙均培自然要表达出郑重的态度,所以才亲自过来。
他之前都想好了,若是闻骁着实不识趣,拒绝了他的拉拢,那此女就再也留不得了。
越王殿下的情况非常不妙,若是闻骁再被太子拉拢,那越王想要拉太子下马的可能性就越发微弱了。
至于杀了闻骁,会不会惹到沈珺?
沈珺不就是想寻一条退路么,孙家可以给他这条退路。
甚至都不会勉强他非要站在越王这边来,只需要他站在干岸上,两不相帮即可。
孙均培心里打了一手好算盘,可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那些算计直接被砸成了渣滓。
沈珺亲手给宁国公主切水果,而宁国公主居然毫不设防,很自然地接过就吃。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亲近!
尤其是沈珺在切完雪梨之后,又低头去破橙子,还格外仔细地把橙肉上的经络一点点撕下来,动作仔细又温柔,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大事一般。
看着这一幕,孙均培的心里苦水彻底流成了河。
行了,他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想办法不惜一切代价,将宁国公主拉拢过来。
“殿下……”
孙均培苦笑着抹了一把脸,语气恳切又坦诚地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殿下这般聪慧,我也不想拐弯抹角,就直说了。”
“请讲。”
闻骁赞许地看了一眼沈珺,美滋滋地捻起一片雪梨放进了嘴里。
“敢问殿下,可是有心效仿馆陶平阳?”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若是殿下有心效仿馆陶平阳,那孙家愿意协助殿下,达成所愿。”
闻骁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孙均培,凉凉地说:“孙舅舅方才还说,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怎么一转眼,就又拿我当不懂事的傻丫头,糊弄起来了呢?”
沈珺把剥好的橙子肉送到了闻骁的手边,阴阳怪气地道:“殿下不知,那些官场里的老油子都是这样的,明明有求于人,却舍不下面子,非得做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来。”
“殿下莫怪。”
孙均培反应过来,他方才又下意识地把闻骁当成了小丫头,说话上面出了岔子。
他赶忙起身行礼,认真地给闻骁道歉。
等孙均培道歉的话说了一箩筐,闻骁才不紧不慢地打断他,“孙舅舅折煞了,坐,坐下说。哎,我这身子骨儿啊,就是不甚好,容易走神犯困,方才慢待孙舅舅了,还请您勿怪才是。”
“多谢殿下宽宏大量,不与老臣这个老糊涂计较。”
被闻骁这么来了一套,孙均培心里对女人的轻视,彻底消散了个干净。
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用对待真正的上位者的态度,恭谨地对待闻骁。
“殿下聪慧通透,老臣便直说了。太子殿下背后站着名分大义,您便是站过去了,也不过锦上添花罢了,无论是太子还是吴家,都不会多么看重您。就算日后太子成了事,您这份从龙之功在他们看来,也是水分颇多的,怕是不会给您想要的。”
“但若是您选了越王,便是雪中送炭,这里面的分量则是大大不同了。待日后越王殿下成事,您便是有了实打实的从龙之功,到那时,无论是越王殿下,还是贵妃娘娘,都要感激您今日的送碳之举,自然会给您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