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等惨剧,他本该哀婉痛惜的。
但是,一想到事态如此惨烈,而自家殿下居然好运地躲过此劫,沈珺就没法不庆幸。
“咳,是沈某失礼了。”
对此,齐胥纵然有些不虞,但也能理解。
他干脆先行告辞:“沈督主此行辛苦了,我便不耽搁您的时间了。”
沈珺别过齐胥,直奔闻骁的院落。
是的,他们现在一行人所在之地,便是闻博临死之前,心心念念想来舒服休息的河间府驿馆。
闻骁住在最深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里飘荡着浓郁的药味。
“来,喝药。”
躺在病床上,面青唇白之人并不是闻骁,而是吴珈蓝。
闻骁素来对身边的人都非常体贴,自打吴珈蓝请命要给她做火。药,她就已经做好了打算,绝对不会让吴珈蓝亲自看到火。药爆。炸的场面。
要知道,这丫头可是一个连鸡都不敢杀没杀过的人,要是让她亲眼看着自个儿做出来的火。药炸死了人,她怕不是得疯掉?
所以,早在动手之前,闻骁就命白芷把吴珈蓝给药晕过去了。
果然如闻骁所料。
吴珈蓝醒来以后,得知自己做的炸。药不单单是用来炸掉半座山头,而且还带走了好几条性命,伤了近百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傻掉了。
虽然未曾亲眼直面那个场景,可在周围人的口述中,吴珈蓝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早就知道,争权夺利政治斗争的路上必然是充满鲜血和死亡的。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知道归知道,真的有一天她参与进来之后,会是这样的恐惧和内疚。
短短三日,吴珈蓝就被内心的情绪给折磨得憔悴了许多。
闻骁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只能尽可能地用行动和言语安抚吴珈蓝内心的痛苦。
可不知为什么,小丫头总是愣愣的,有些打不起精神。
沈珺一进来,就看到闻骁正在温声细语,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吴珈蓝吃药。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课业写完了?”
一看到沈珺的这个表情,吴珈蓝下意识就打了个冷颤,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姿态乖巧地站着听训。
有闻骁在场,沈珺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只淡淡地吩咐吴珈蓝:“课业没写完,就去写课业,躺着等我给你写吗?”
“是,我这就去。”
吴珈蓝捞起药碗,把又酸又苦的汤药一饮而尽,龇牙咧嘴地冲着闻骁扯了一抹苦笑,转身就溜走了。
“……”
闻骁看着空掉的药碗,还有那摆动的门帘,有些好笑。
“看来,还是狸奴懂得怎么治人。”
“殿下就是太心软了。”
闻骁叹了口气,“我若是心软……”
后半截话变成了一声怅然若失的叹息。
闻骁示意坐到自己身边来。
等沈珺坐好之后,她偏着头靠在了沈珺的肩上。
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熏香和隐约的血腥气,闻骁之前还有些怅惘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