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她选中崔璟瑜是为了文臣人脉,越王最缺的也是文臣这块儿的人脉。
孙贵妃给闻娇精挑细选的驸马,便是出自书香世家的姜家。
这个姜家虽不是什么五望七姓的世家,但人家往上数,祖上的人才也能追溯到前唐去。
这数百年来,姜家起起伏伏却一直屹立不倒,家中治学严谨,子弟们纷纷苦读科举,谋求出身。
孙贵妃看上的人便是姜家嫡支长房的嫡幼子,姜泓。
这个姜泓还未及冠,端是一表人才,长相俊美,满腹才学,性子也最是温柔端方,若是抛开一切背后的算计,这样的男儿确实很适合闻娇那个天真又骄纵的性子。
但闻娇不知道是心里还惦记着裴夙,亦或是还没有从当初那件事里面走出来,对于选驸马嫁人一事,极为排斥。
哪怕这个姜泓再好,闻娇看都不想看一眼,为了表达自己拒婚的坚定,这丫头还闹起了绝食。
闻骁知道孙均培提起此事,到底是为了起个什么头,看在对方刚送了大礼的份上,她也只能应和一番。
“七妹妹现在性子可稳重多了,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儿郎这般幸运,能得去我的七妹妹。”
孙均培笑道:“圣上和贵妃都是疼惜孩子的,关乎公主殿下后半生,自然要精挑细选,上心再上心了。对了,这次老臣来之前,圣上和贵妃还与老臣闲谈时说起,殿下正事如花般的年纪,不能耽误了。”
“殿下既叫老臣一声舅舅,老臣便倚老卖老,同殿下说一声。殿下此次为大周求得甘霖,从前的种种早就过去了,您啊……如今也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闻博真是恨不能给孙均培的嘴缝起来,就你有嘴会叭叭是吧,一天天的瞎操心什么呢,人家叫你一声舅舅,你还真拿自己当舅舅了?
人家是皇后嫡出,亲娘舅在边关吃沙子呢,有你这大瓣蒜什么事儿啊。
倒是一旁的吴颢挺高兴,虽然他心中厌恶孙均培,但他也是肩负了联姻重任来的,孙均培既然提了话头,他自然要添柴加火才是。
“是啊,太子殿下还说呢,说是您这次病倒,身边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他们看着心里也酸楚。太子妃还让微臣转达,说是不论殿下想要个什么样儿的郎君,尽管说与她听,她这个做嫂子的就算是把大周翻过来,也得给您寻到可意之人。”
一旁的沈珺眼睛眯了起来。
虽然知道闻骁绝对不会落入这样的算计中,可听着这些人光明正大地撺掇闻骁选郎君嫁驸马,沈珺就觉得心里有一股子戾气陡然升起,让他恨不能抽刀将这些人一一砍杀掉。
闻骁敏锐地感受到了沈珺的不快与杀意,她赶忙咳嗽了起来,在沈珺伸手过来扶她的时候,借机轻轻在沈珺的手上拍抚了几下,安抚对方不要跟这些人计较。
“皇姐!”
闻博不满地瞪了孙均培和吴颢一眼,意有所指地道:“皇姐病情未愈,咱们不该如此打搅的。既然请了安,探望过了,便让皇姐安心静养,不要再来打扰了吧。”
闻骁咳了几声,拿帕子遮着嘴,冲闻博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咳,是我自己的毛病,同大家无关。孙舅舅和吴大人的话我记住了,但二位可还记得,我当初祈雨之前,曾发下宏愿,要遁入道门,终身侍奉天尊的。这嫁人一事,怕是此生都与我无关了啊。”
嗐,别说只是遁入道门,这道门可没有不许人成亲嫁人的规矩。便是遁入空门,要去侍奉佛祖,那也不至于一辈子不嫁人嘛。
出上几个月的家,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
谁还能真的要求一位皇家公主,恪守清规戒律,老老实实做一辈子的出家人吗?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鲁王很明显要催他们走,宁国殿下又是体力不支的模样,他们也不好再继续纠缠,只能暂且离开,徐徐图之。
孙均培离开之前,还语重心长地道:“殿下,道门并不禁嫁娶。你为了大周发下宏愿,求得甘霖,已经付出得够多了。这做人父母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儿女都能找到良人成家,有后半生的托付,否则一生都难以安心的。殿下,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待一行人离去,闻骁才笑着坐起身来。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还扶我作甚,我又不是真的病的起不了身了。”
闻骁拍了拍床沿,示意沈珺坐下,“来来来,看看他们给我都送什么好东西了。”
白芷现在对于闻骁种种暧。昧却不自知的行径麻木了习惯了。
她放空眼神,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平静地出门去望风了。
对此,沈珺倒是极为享受,而且非常喜欢这种闻骁下意识亲昵他的行为。
他往塌边一坐,长臂伸展到围栏上放着,咋一看,就好像把闻骁揽进了怀中似的。
“哎呀,太子手面儿还挺大?”
闻骁把礼单塞给沈珺,“红宝头面六套,珍珠头面六套,镂金头面六套,点翠头面六套,云锦二十匹,蜀锦二十匹,绉云纱二十匹,哆罗呢二十匹,红翡绿翠如意各一,羊脂玉雕一座,各式金银餜子五匣子,各式杂宝米珠五匣子……”
沈珺跟着闻骁日子久了,心里早就对这些东西的价值门清儿了,稍微一算,就得出了答案。
“这些若是全部出手,不着急慢慢出的话,能卖两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