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蘘笑眯眯地摸着他的头,问:“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是……”
要是不好看,他也不至于一翻开就放不下去,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好看就行了呗!”
青蘘翻了个白眼,这书写好以后她也是看过的,看完之后还觉得有些太过写实了。
“你不要觉得夸张什么的,汉高祖斩白蛇,夸张吗?隋文帝头生龙角,体带龙鳞,夸张吗?唐太宗乘双龙降世出生,夸张吗?”
青蘘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把邵仲桓的脑门,亏得还是上过学堂读过书的人呢,连神迹加身的道理都不懂,笨拙成这个样子,以后可怎么为殿下分忧哦。
邵仲桓并不笨,他只是思路被局限在了读书人身上,觉得这么夸张的事迹,但凡是读过圣贤书的人,怕是不会信的。
但在经过青蘘的指点之后,他陡然醒悟过来,这本来就不是写给读书人看的,也从来没有指望读书人去相信啊!
“行了,你把样书带上,尽快给殿下送过去吧。”
*****
闻骁被白芷逮回来,就看到邵仲桓风。尘仆仆地坐在花厅里,手边放着点心茶水,他明明都在咽口水了,却动都不动,只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一个匣子,像抱着什么宝贝凤凰蛋似的。
“邵小子,饿了就吃,到我这儿还客气什么。”
闻骁把吃的喝的往邵仲桓手边推了推,示意对方不要拘束,这才问他:“青蘘派你来给我送什么了?”
邵仲桓行过礼后,憨憨一笑,小心地把匣子放在了闻骁的手边。
刚要开口答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道清朗的略带江南口音的男声:“我来得巧,正好碰到了仲桓过来拜见殿下了。”
来人正是崔璟瑜,他见闻骁的身侧坐着沈督主,心道,果然殿下消失的这段时间,是跑去寻沈督主了。
他收敛起心中的危机感,姿态风。流地先给闻骁见礼,又不失恭谨地给沈珺见礼。
这些日子下来,闻骁和崔璟瑜之间对于联姻结盟一事,已经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对于闻骁来说,崔璟瑜初步已经可以算作是自己人了。
自己的某些心思透露给他一些,让他自己去琢磨,也无妨的。
她笑着示意崔璟瑜过去就坐:“行了,出门在外的,又是日日见面,子玉你就不必这般多礼了。”
崔璟瑜见闻骁没有上座,而是跟沈珺坐在东侧,沈珺就坐在闻骁的左手边,闻骁右边又没有座位,他不想坐到西侧跟闻骁隔着大半个花厅,只好坐在了沈珺的左手边。
看到隔在自己和闻骁之间的沈珺,崔璟瑜的心情颇为不快。
不过他脸上丝毫都没有带出来,还笑着对邵仲桓说:“之前同仲桓聊起钓鱼的技巧,本来我还有问题要请教,你却接了殿下的差事,许久不曾回来。这次回来,定要匀点时间给我,我这些日子用你说的法子,钓上来好几条大鱼呢。”
邵仲桓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一副淳朴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什么心机的模样。
“崔郎君见笑了,我那些都是当年为了哄肚皮,想出来的怪法子,您不觉得腌臜是您给我脸面。”
至于崔璟瑜说的匀时间什么的,没说应,也没说不应,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见两人寒暄结束,闻骁便示意邵仲桓先吃点心垫吧垫吧,然后打开了手边的匣子。
匣子里放着一本新装订出来的书,扉页上写着:神女下凡历劫记。
著者:闲空居士。
看着这两行字,闻骁陡然想起,自己这次离京之前,与纪言蹊的一番谈话。
当时,俩人说完关于甘州的布置之后,纪言蹊抖着扇子,贼忒兮兮地笑着说:“殿下去忙你的祭天大事,待你祈雨成功以后,我有份礼物要送给你。”
闻骁看他大冷天舞扇子,就想翻白眼。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祈雨成功?”
她就很纳闷,明明她重生是藏在心底深处,谁都没说的秘密,这些人也不知道春分当日必会下雨,为啥听说她要去祈雨之后,一个个都格外笃定她能成功啊?
纪言蹊一把扇子摇得更欢实,笑道:“殿下,咱们相识这么多年,你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个好赌弄险之人?”
“哈哈哈哈哈,但凡赢率在五成以下的事情,您连赌桌都不会上。赢率在八成以上,您才会坐上赌桌考虑下注。赢率接近十成,您才会不顾一切地下注。”
纪言蹊啪一下把扇子合在手中,“这一次,您不顾一切地下了注,我为什么不能肯定您会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