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你不要恼我,先听我说,好不好?”
沈珺冷着脸,没有说话。
他在尽力压抑自己的怒火,在没有压下去之前,不想开口。
免得气急之下,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会伤了闻骁的脸面。
“狸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
闻骁神情认真地说,“我是确定她不能伤我,也不会伤我,才敢接近她的。我这样惜命的一个人,怎么会去拿自己的命冒险呢,对吧?”
沈珺一忍再忍,听到这句话还是没有忍住。
“你惜命,你这是惜命的样子吗?”
想到这个,沈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噌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他盯着闻骁的眼睛,冷冰冰地说:“你若是惜命,就不会去靠近一个来历不明行为诡谲之人!若是她装模作样,装作没有威胁的样子,就为了麻痹你,从而靠近你,杀你害你,怎么办?”
“可是,她都被挂上昭狱的刑架了。若是身上带着能伤我的东西,肯定早就被你收拾干净了啊。”
“万一呢!”
沈珺一把抽走被闻骁攥着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字一顿地说:“她的那口牙我还没有打掉,你离她那么近,她只需要伸一下脖子,张开嘴,一口就能咬断你脖子上的血脉!”
一想到自己所说的那个画面,沈珺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后怕朝他涌了过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可他根本做不到,就连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停不下来。
闻骁见沈珺的眼眶都染上了红意,仔细听,都能听到对方上下齿列颤抖打架发出的磕磕声。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确实太莽撞了。
是,她知道这个姑娘的来历。
也能从只字片语中,推断出那是一个生于非常安逸和平世界的女孩儿。
她笃定对方不是一个敢杀人伤人的女孩儿,说不得,那个小姑娘连鸡都不敢杀,没杀过。
可这一切,沈珺是不知道的。
沈珺掌管锦衣卫,在昭狱中看过太多穷凶极恶之人。
沈珺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经历了太多人性的丑恶和狠毒。
在他的眼中,一个来历不明行事诡谲之人,不管表现的多么柔弱无害,除非是挂在刑架上,先打个半死,再断其四肢,敲掉一口牙,让其完全没有拼死一搏的能力,才勉强才算可以无害的存在。
闻骁站在沈珺的角度一想,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所思所想,明白了对方突然生气发怒的原因。
“狸奴,对不住,这次是我莽撞了。”
看到沈珺微微昂着头,下颌紧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后怕二字,闻骁心里满满都是无以言表的歉疚感。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的歉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惊怕不已的沈珺。
“狸奴……”
“殿下,你还记得自己中了毒吗?”
沈珺知道闻骁已经认真道歉了,他就该顺台阶下来,也知道自己这般揪住不放,非要计较的模样很是丑陋。
可他只要一想到,万一刚刚那个女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到了闻骁。
他心里的委屈和后怕就无法自制地往出涌。
“越王殿下的腿伤,您是见过的。哪怕她只是在您脖子上,咬出一个小小的伤口……”
沈珺扯出一个僵硬的冷笑,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哪怕就一点伤口,带来的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对吗?”
“我……”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呢?”
沈珺气冲冲地说出这句话之后,才陡然发现这句话几乎是赤。裸裸地表露了自己那不能见光的心思。
他下意识地撇开脸,有些狼狈地接了一句:“我在你身上下了那么大的注,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说完之后,再也不看闻骁,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