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沈珺思无邪的时候,自然可以大大方方跟闻骁同乘一轿,但现如今,他心有邪念,怎么敢跟闻骁坐一辆马车。
自知无望的事情,深深埋在心里,任由其腐烂就好了,怎可被闻骁发现呢?
他赶忙摇了摇头:“看天色,雨暂且是停不了,殿下要是不冷了,我便下令重新赶路了。”
“你坐上来,也一样赶路啊。带着我这个累赘,你们又没法儿快马而行,速度还是一样的慢,你骑马还是坐车,有什么分别啊。”
闻骁看着沈珺被雨丝打湿的鬓角,还是想让沈珺上车来,不要再被雨淋湿了。
“殿下不必担心,臣的筋骨结实,这点雨水算不得什么。”
他抿了抿嘴,找到了借口:“再者说,我麾下之人皆在雨中骑马而行,我又如何能独自去乘车。”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王志简直要被自家督主给气死了。
这是身子骨好不好,怕不怕雨的事儿吗?
这不是!
人家殿下都邀请你同乘了,你不说打蛇随棍上,抓住这个能跟殿下亲密相处的好机会,反而还硬生生的把送到手边儿的机会往外推?
就你这样儿的,十辈子都抱不到美人归的我跟你讲!
王志真恨不能直接扛着沈珺,直接塞到闻骁的车驾里去,奈何,沈珺威慑太重,他也就只能在心里干着急,瞎想想,脸上连一星半点儿都不敢露出来。
闻骁听到沈珺表明态度,要跟下属们同甘共苦,也不好再劝。
她也是当人主子的,最懂得适当与下属们共苦,是最能笼络人心的御下手段之一了。
“也是我身子不好,拖累你们要多淋一会儿雨了。”
闻骁扬声道:“既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督主且前行继续带路吧,咱们尽快赶到驿站,躲躲雨,休憩一晚,等雨停了再行上路。”
沈珺压低了斗笠,把自己脸上的红晕遮盖的严严实实,打马去前面带路了。
兖州卫。
昭狱。
“你们这群懒鬼,动过刑之后,能不能把刑房冲洗冲洗啊?”
一个粗壮黝黑的锦衣卫恶声粗气地叫骂着,“这雨一下来,天气马上就暖和起来了,那些打下来的血啊肉的,放久了一腐烂,臭得真是辣眼睛!”
旁边有个小胡子听了哈哈大笑:“这两天动刑的时候儿多着呢,咱们要是每次都收拾,还不累死了?着什么急,这不是还没臭呢么,等过几天把该上刑的都动过了,再彻彻底底打算一遍就是。”
“哈哈哈哈,别看咱们老黑长的五大三粗,实际上人家长了一颗细致的心,比那女人家还要爱干净呢。”
老黑不理会这些人的打趣,他嗅觉灵敏,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子味儿。见众人只顾着打趣他,没有一个愿意起来干活儿的,老黑只好气呼呼地去打了水来,开始清洗刑房。
“督主一走看把你们浪的。”
他一边洗一边冷声警告同僚:“小心督主突然回来,给你们抓个正着,到时候可别怪老黑我没有提醒你们。”
沈珺的名号一出,这群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甚至还在偷偷喝酒的家伙们,瞬间皮子都紧了。
一想到沈督主可能会突然出现,这群人马上蹦了起来,打水的打水,清扫的清扫,忙的热火朝天。
还有那心细的招呼:“前儿那个川漳县的县令打完,你们是不是没给人上药,就跑去喝酒了?”
“……”
“还不赶紧去看看,要是还有一口气,就赶紧给把伤药上了。督主只说了打,没说往死了打,咱们要是出了岔子,把人给弄死了,等督主回来不得赏你一顿好打?”
“对对对,这就去。”
之前喝酒的那几个赶忙跑去查看人还活着没。
老黑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见同僚们一下子就老实了,他也不再吓唬他们了,反而还提醒道:“之前,那个谁给扔进来的,那个吴知府家的大姑娘呢,还活着没?”
小胡子挠了挠头,“我们可没对吴姑娘动刑啊,那娇滴滴的小娘子,怕是挨不了几下。我们要是不小心给打死了,不好跟督主交代嘛。我给她扔到刑房隔壁那间屋子里去了,吓唬吓唬她,也给督主省点事儿。”
“嗯,看着点,别死球了,到时候不好跟督主交代。”
还没有死球的吴珈蓝缩在稻草堆上,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看着高高的气窗,双眼呆滞无神,就像一尊木头的雕像。
她手边的破碗里还放着半个窝头,不时有老鼠嚣张地跑过她的脚面,过来啃食窝头。
可吴珈蓝却没有一点反应,明明以前她最害怕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