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吩咐白芷:“你想办法去给老五透话,就说若是让齐胥娶了许尚书的孙女,老八日后怕是腰杆子就更硬了。”
若是这辈子许姑娘变了,没有那份想要爬龙床的大志向了,那也不过是失去了一桩还未落定的姻缘而已。
若是许姑娘没有变,没了齐胥这桩婚事,未婚女去爬龙床岂不是更方便。
“是,我这就交代下去。”
说起姻缘,白芷陡然想起自己操心的事情:“对了,殿下此次前往泰山,礼部一行人里正好就有那位崔郎君。路途遥远,殿下也无甚要忙的,不如便趁此机会,与这位崔郎君多相处相处?”
崔郎君?
什么崔郎君?
看闻骁一脸茫然的模样,白芷忍不住叹了口气。殿下这些日子都忙成这样了,一天天还惦记着要给沈督主写信,虽然殿下口口声声说是要笼络人心,可人家崔郎君也是值得笼络的人,殿下怎么就能把人忘到后脑勺去。
这也让白芷心里的担忧越积越多,她强撑着笑脸说:“崔璟瑜,崔郎君啊,殿下您忘了?当日我说让您挑个合适的先相处相处,再谈其他,您当时思来想去挑了这位崔郎君,说是等稍微空闲了就找机会与人家相处相处的。”
“……我说过吗?”
原本一头雾水的闻骁,经白芷这么一提,就想起来了。
这个崔璟瑜便是当日相看的人选之一,出身清河崔家,家族极为庞大,枝枝蔓蔓,朝廷中有不少中层官员便是崔家人,而且人家在江南有一家白台书院,门下弟子无数。
那天晚上,她觉得白芷说的破有道理,在一堆人里挑来拣去,就选了此人,打算试着相处一番来着。
“啊……是,我说过。”
白芷见闻骁想起来了,不由得抚掌而笑:“也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殿下好不容易有了空闲,恰逢这位崔郎君又是礼部负责此次祭天的主事,这一路上多的是相处的机会和时间,殿下,这便说明您与崔郎君有缘啊。”
有缘吗?
闻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自己如今正好有空,挑拣出来的人也要到身边来,那么相处一番,也未尝不可?
正好,这次祭天之后,她就要大张旗鼓地出家了,等出家之后要是再去挑选夫婿,怕是就太不方便了。
还是得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才好。
见闻骁点了头,白芷高兴坏了,她之前想法子去看过那个崔郎君,也让青葙把人查了一遍又一遍,无论的人品还是长相,她觉得都挺不错。
殿下既然主动要去跟人家相处,这一路上,青年男女之间多多相处,说不得事情便成了。
结果,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呢,就听到闻骁说:“对了,泰山便在兖州境内啊,那我过去以后,岂不是离沈珺很近?”
白芷:……
闻骁迅速把要跟未来皇夫相处的忐忑扔了出去,开心地敲桌子:“离的这么近,我怎么可以不去关怀沈督主一番呢?毕竟前些日子一直没给人家写信,有些失礼了。再说了,写信哪有面对面联络感情来的好啊。”
“……”白芷麻了。
“我记得沈督主的生日仿佛就在三月初?那正好,祈雨之后我便给沈督主庆生去。”
闻骁赶忙吩咐白芷:“姑姑,我记得孙家送给我的礼物里,是不是有两柄吹毛断发的波斯刀?”
“……是。”
“那你把这个收拾出来,免得我忘了就一股脑塞给青葙卖了。把刀分出来一柄,我要拿去给沈督主当生辰礼。”
“好,我知道了,保证卖不了。”白芷特别心塞,真恨不能干脆把那刀塞给青葙卖掉算了。
一眨眼,就到了闻骁要离宫前往泰山祭天的日子了。
她穿着大礼服,大大方方,气宇轩昂地走上了朝堂。
在一干臣子的视线中,闻骁没有任何小姑娘的怯怯,反而神采飞扬地行礼拜别,顺便又当着众人的面,重复了一遍自己当日发下的宏愿,把为国为民的姿态切实送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面对朝臣或挑剔或赞许的眼神,以及或真或假的赞赏之辞,闻骁也挂着不卑不亢的笑意,很有风范地挨个颔首回礼。
圣上看着朝臣们由一开始的怀疑挑剔,逐渐改变态度,心里也颇为满意,觉得骁骁这个女儿真是给他长脸了。
只有强撑着病体站在群臣中的裴清,看着闻骁这般落落大方地出现在朝堂之上,想起孙儿出狱之后对他说的关于闻骁的种种说辞,终于认同了裴夙之前的猜测——越王中毒一事,必然是这位公主的手笔!
在不经意与闻骁对上眼神之后,心里有鬼的裴清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的笑容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只觉得口鼻间空气稀薄,两眼发黑。
不行,绝不能倒下去!
裴家在圣上的心里已经大不如从前,自家又做事不谨慎,遭了这位手段莫测的宁国公主的记恨。以这位的心性和在圣上心中的地位,裴家要面对的风雨还在后头,他要筹谋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决不能现在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