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在替那些‘青年俊才’委屈?
你知不知道,就宁国公主的能力才干,心机手段,还有那浓厚的圣宠,满身的赞誉,便是她跟野男人厮混过了,珠胎暗结了,只要她愿意嫁,多得是人愿意攀扯她这根裙带子啊?!
我在这儿跟你说权谋算计,你跟我说女子闺誉清白与否?
你是贞节牌坊成精啊?
明明你当年也是跟着宁国公主一起在上书院读书的,一样的老师,怎么人家一个小姑娘都没有满脑子闺怨,你一个大男人当上太子之后,还有专门的太傅教导,怎么活脱脱一副姨娘腔调啊?
虽然没脑子的废物太子很好操控,日后也定然是个非常好操控的皇帝,可吴贤甫还是觉得,扶持这么一个满脑子渍泥的太子,简直丢了他们吴家八辈祖宗。
不行,还是得让闺女早点怀孕生子,他好早日扶持外孙登基,不然一直对着这么个猪脑子,命都能短二三十年。
许是大家都是一个戏台子上打架的对手,吴贤甫这边寻思着要挑哪些青年俊才给闻骁当驸马的时候,越王那边也打着一模一样的主意。
相较于吴贤甫一个大男人,太子妃又嫁进来没两年,孙贵妃可是后宫里的老人儿了,关于闻骁在后宫的种种事迹,她知道的更清楚。
而外面那些事,吴贤甫能查到,孙懋不可能查不到,所以孙贵妃比起吴贤甫,对于闻骁她了解的便更多些。
同为女人,而且都是野心勃勃的女人,孙贵妃绝对不会像吴贤甫那样,下意识地就看不起女人。
在她看来,若不是世情规矩礼法所限,女人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更不会比男人就差。
在孙贵妃看来,女人有野心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譬如她,当年明明可以嫁给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但为什么她还是选择入宫了。
不就是因为竹马只是一个普通勋贵子弟,嫁给他,只能囿于后宅,生儿育女打理家务,一辈子就那么憋憋屈屈地过去了。
而嫁给太子则不同了,太子是未来的皇帝,她是国公之女,即使是给太子做妾,等到日后生了儿子,纵使坐不上皇后的凤位,也有机会坐上太后的宝座,成为天底下最尊贵最位高权重的女子。
所以她舍弃了最为无用的情爱,选择了一条通往权势的路。
这些年来,午夜梦回间,她虽然也会偶尔怅惘,但却从来不悔。
因为,这荣华富贵,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孙贵妃想着,闻骁作为皇女,先天就失去了嫁皇帝生皇子当太后这样一条通天路,那么,对方要满足自己的权欲呢?
她思来想去,指尖在‘宁国公主插手三千营’一行字上滑过,嘴角勾勒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闻骁,是欲效仿西汉平阳公主么?
选一个能干的,手握兵权的丈夫,这样日后夫妻俩一内一外,便能成为皇帝好用的臂膀,从而顺理成章的染指政务,插手朝堂啊。
“倒也未尝不可……”
孙贵妃看着民间关于宁国公主的种种赞誉,再一想对方作为本朝唯一一个拥有封地
的公主,权衡了许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闻骁能走到如今这一地步,坚定的心志,聪慧的脑子,能干的手段,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缺一不可。
既如此,孙贵妃觉得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拉拢到自己这边,那便需要尽快铲除,否则让这样的人为敌所用,对于她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大的坏事。
“你欲要做我大周朝的平阳公主,那本宫便给你这个机会,你可千万不要不识趣啊……”
孙贵妃怅然地轻叹道。
同为女人,她是真的开始欣赏闻骁这丫头了。
甚至,有时候她的心里还会冒出——闻骁这样的本事,要是放在翊儿的身上,那她便万事无忧了——这样古怪的念头来。
孙贵妃把自己的打算揉碎了掰开了,给闻翊仔细讲了一遍。
“娘亲知道,你素来不喜欢宁国,但你们之间本没有什么利益之争,这些年的龃龉,不过一句年幼时兄妹之间闹别扭,就能混过去。”
她心疼摸了摸儿子过于消瘦颧骨凸显的脸颊,柔声道:“为了大事,翊儿,你且忍耐心中的不喜欢,便是做不到温柔可亲,笑脸相对,起码也要在面子上,给宁国几分看重,好吗?”
闻翊靠在软枕上,语气讽刺地道:“这些事情,母妃做主就是了,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万事都由您做主了,您又何必辛苦一趟,非得跑来跟我说这些呢。”
他看了看溃烂的伤腿,心里的暴虐之情愈发高涨。
从前他只觉得母妃甚是爱重他,纵使他生了野心,想要去争夺太子之位,母妃也一心一意地支持他。
可在这次受伤之后,闻翊日日躺在病床上,看着母妃日日忙着谋算,忙着夺嫡,甚至都抽不出时间来陪伴他,探望他。
说好要派人尽快去给他找医圣治伤,结果一个个都忙着阴谋算计,他的伤势一日重过一日,医圣的影子也没见到。
说好要弄死裴家,给他报仇,结果又碍于这个那个,选择偃旗息鼓,放了裴家一马,报仇一事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