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人家钦天监的老爷们说吗,这公主娘娘的命格是百年难遇的水命,最是适合求雨的。这最能讨老天爷欢心亲孙女去求雨了,老天爷肯定高兴,这一高兴还能不愿意降雨吗?”
站在他这边的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老爷子见多识广,说的话就是有道理。
还有年纪差不多的老人咧着豁牙的嘴,表示这话太有道理了,“我最喜欢的小孙孙要是来跟我要糖吃,我抗着这老梆菜身子,就是每天多锄一亩地,从牙缝里省,都要给她把糖买来吃嘞。”
两边人各执己见,一有功夫闲下来,就为这个吵闹不休。
等到了祈雨那一天,纵使念叨着不该任由一个女人去祈雨的那波人,也不敢再念叨女人祈雨会得罪老天爷了。
所有人都在虔诚地恳求老天爷,希望老天爷能给这位公主娘娘一个面子,降下甘霖来吧。
泰山,祭天台。
祭天台甚为阔大,四周挂满了绣有符印的旌旗,一阵风吹过,五彩的旌旗哗哗作响。
台子外围跪着九九八十一个素白衣衫的学子,他们各个敛眉肃目,神色虔诚地轻声念诵着祭天辞表。
礼部众位官员们在崔璟瑜的带领下,先抬着挂了红花的三牲六畜拜访在了祭天台中央的案几上,后又将三柱比人还要高的大香点燃,插进了案几前的青铜大鼎之中。
闻着馥郁的香气,感受到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闻骁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
闻骁穿着非常华丽的礼服,容色庄重地踩着礼部早就铺好的红毯,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到了祭天台下。
许是周围的氛围太过肃穆,又或许在众人看她的眼神之中包含了太多太重的期望。
闻骁站在祭天台前,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忐忑来。
“咚!”
硕大的牛皮大鼓被敲响了。
闻骁侧眼看去,发现执礼鼓之人,居然是沈珺。
沈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蟒袍,腰系玉带,袖子用皮革紧紧地束在小臂上,双手握着鼓槌高高举起的模样,看着格外的英姿飒爽。
俩人对视一眼,闻骁心中那一丝忐忑忽然就消散了去。
她冲着沈珺微微颔首示意,而后抬头看了看虽然不算晴朗,但也说不上阴沉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动作自如庄重地,迈着坚定的步子走上了祭天台。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合着闻骁的脚步节奏,敲响在众人的心头。
紧跟着,礼部带来的乐队开始奏响祭乐。
伴随着悠扬古朴的乐声,闻骁对着摆满三牲六畜的祭台和插着高香的大鼎,姿态虔诚地伏地跪拜。
在行过九叩九拜的大礼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某谨以牲牢之奠致祭於雨师之神曰:惟神薄阴阳而成气,驭风云而施德。威合风雷,则禾木尽偃;恩覃雾露,则卉物敷荣。”①
听到闻骁清朗洪亮的祭天祈雨祷词后,礼部众官员只觉得心头一紧,不由自主地跟着在心里默诵起来。
“惟神德含元气,道运阴阳,百谷仰其膏泽,三农粢以成功,苍生是依,莫不咸赖。谨以制幤醴荠,粢盛庶品,袛奉旧章,式陈明荐!作主侑神。”②
闻骁算的时间没有错,伴随着她慢悠悠地念诵着祈雨祷词,天色逐渐开始阴沉了起来。
众人可不知道闻骁重生一回的事情,他们看着天边飘过来的阴云,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言表。
要知道,这会儿才是未时而已,距离天黑还早着呢,宁国公主一上台祭天,天色就阴沉了下来,这说明什么!
他们只觉得跪在最前方的,那道纤细的身影仿佛晕着一道淡淡的金光!
发现天色阴沉下来,闻骁知道自己果然没有记错时间,她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心一定,念诵祷词的声音便更加清朗起来。
许是因为之前在灵济宫天天跪经的缘故,闻骁念诵祷词的时候,音色飘忽,听久了便会让人心中产生一种玄妙之感来。
“……五土之神,五谷之神,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神降甘雨,庶物群生,咸得其所。”③
阴云越聚越多,越来越厚。
众人的心也跟着鼓点越跳越快。
闻骁朗声道:“惟神俯从民愿,某等不胜瞻望,哀恳之至!”
祭天台上所有人都跟着高声祈颂道:“惟神俯从民愿,某等不胜瞻望,哀恳之至!”
将将三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