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崔大人这般过誉,咱家都要臊了……”
闻骁可没有发现这俩人对视间有火光若隐若现,也没有察觉俩人‘真诚恳切’的赞美之下,潜藏着浓厚的阴阳怪气。
她听着俩人互相吹捧,只觉得沈珺和崔璟瑜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架势。
看看,这俩人你来我往,说的多开心,恨不能把对方夸出一朵花来。
等到小二胡过来请示什么时候开宴,闻骁才出言打断了‘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的俩人。
“走走走,沈督主急着赶路过来,想必也未曾好好用饭,先去用过饭,你们再聊。”
说着,她示意崔璟瑜跟上,拉着沈珺走在前面,笑着对他说:“我知你爱吃鱼,便吩咐膳房给你做了全鱼宴。山东行省临海,这里海货极为新鲜,也不知你来兖州之后,是否品尝过海鱼?”
沈珺见闻骁自然地伸手拉着他的腕子,俩人的袖子叠在一处,她腕子上的小狐狸金镯和自他那儿得去的白玉珠串挨挨挤挤地靠着他腕子上的那串粉珠子。
再听着闻骁居然记得他喜欢吃鱼,而且还专程安排了人给他做全鱼宴,沈珺方才还因为看崔璟瑜不顺眼,但又不能把人怎么样的憋屈感,忽然就被吹散了去。
他下意识地瞥了跟在一旁的崔璟瑜一眼,发现对方脸色不甚好之后,心里便愈发晴朗。
“啊,劳动殿下记挂我了。自打来兖州我便一直忙于政务,吃喝上面没空计较,还从未品尝过海鱼。”
听他这么说,闻骁有点心疼了,人家为了她的大业远赴兖州,忙的连吃饭都凑合着来,她要是无动于衷,简直就不是人啊。
闻骁想了想,对沈珺说:“青蘘过来的时候给我捎带了好多新鲜的海货,我都使人养起来了,保证你今日之后,日日都能吃到新鲜的海鱼。我觉得,相比起河鱼,海鱼的肉质更加劲道,也没有那股子土腥味,吃起来更加鲜甜甘美,你今日也尝尝,看我说的对不对。”
沈珺柔声应答,“是,我一定细细品尝。”
一旁的崔璟瑜看着俩人如此亲昵,自成一方小天地,容不得任何人插足的模样,心中泛酸的同时,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念头——宁国殿下和沈督主如此亲密,难不成有什么暧。昧的关系?
可他又觉得不像,作为崔家的芝兰玉树,崔璟瑜自然见过许多女子抛洒在他身上的爱慕的眼神。而宁国殿下看沈督主时的眼神,虽然亲昵欢欣,却没有一丝那种女人看男人的旖旎感,甚至干净纯澈的很。
至于沈督主么,像是对宁国殿下有那么点意思,要不然对方才与他初见,为何要排斥他,言辞中意有所指阴阳怪气呢?
这个认知让崔璟瑜心里直发堵。
虽然宁国殿下暗示他是她选出来的准夫婿,可毕竟只是暗示,还没有拿到台面上说清楚说明白。没有说定的事情,背后藏着不知多少的变数,而这里面最大的变数就是这位恋慕宁国殿下的沈督主。
就目前看来,宁国殿下明显非常看重这位沈督主,而他才刚刚与殿下接触不久,纵然殿下对他有意,却也绝对比不上沈督主在殿下心中的分量。若是对方想要搅黄他这桩未定的婚事,想来只需要在背后动一动嘴皮子,便能把事情搅黄。
一想到这些,崔璟瑜的心情就落入了谷底,便是吃饭之时都沉默敷衍了许多。
有沈珺在身边,闻骁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了,自然没有发现崔璟瑜的变化,只一个劲地给沈珺介绍自觉非常好吃的海鲜。
倒是沈珺发现了崔璟瑜的变化,见对方像只淋了雨的小鸡仔,他的眼中不自觉浮上些许得意。
崔璟瑜本就心情酸涩失落,接到沈珺这个眼神,心情愈发不爽。
他还是个将将二十岁的青年,纵然是天资绝佳,又有崔家多年精心栽培,比这个年龄的一般人要沉稳老练许多。可在情之一字上面,他也跟二十岁的小毛头无甚分别。
而且,或许是因为早年深知自己肩负重任,未来必定是要与人联姻,崔璟瑜便早早就对女色敬而远之了。再加上,世家子弟见多识广,崔璟瑜的眼光很高,基本上看谁都是庸脂俗粉,所以从来只有别人恋慕他,而他不为所动的。
直到闻骁的出现,身份完全匹配,还能满足联姻的一切条件,崔璟瑜心口关着的那扇门自然就松动了些。
接下来,经过多日的相处,崔璟瑜本就松动的心门,便被闻骁这个野心勃勃,能力才干皆能折服他,神秘又危险,像一朵罂粟一般的女孩儿给打开了。
动了心,生了情,情窦初开的少年郎的心理自然格外敏。感多思。
看着闻骁给沈珺夹菜,而沈珺总是时不时瞟过来的那得意的眼神,崔璟瑜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回自己本该有的克制和内敛,借黄连上酒的空档,他起身向闻骁告辞。
“殿下,微臣今日好像受了寒,此刻头有些痛,怕是饮不得酒了,未免打搅了殿下的雅兴,还请容许微臣先行告退。”
闻骁可没有发现这些暗潮涌动,她真的以为崔璟瑜是受了风寒。
她赶忙起身送客,还颇为担心地看着他,再三叮嘱:“子玉你先回去,我这就让姑姑喊随队的御医,去给你看诊。你放心,我带的这位御医医术高明,你回去用了药,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必然就好多了。”
闻骁的态度越温柔,崔璟瑜心里就越难受,他敷衍了两句,飞快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闻·棒槌·骁:缘分!我的准皇夫跟我的臂膀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看看,这场面多和谐。
沈珺:呵呵……
崔璟瑜:呵呵……
第46章
送走崔璟瑜之后,闻骁赶忙回去问沈珺:“这出门来回也就几步路,子玉都能受了寒,可见如今外头着实是天寒风紧,督主你快马赶来,有没有着凉受寒?”
沈珺听着子玉两个字格外不顺耳,他抿着嘴,摇了摇头:“我可不是崔大人那样弱不禁风的文臣,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多了,又一直打熬筋骨,只是寒风而已,不至于让我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