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标下这就收礼了。”
是夜。
当沈珺带着一身血腥气,慢慢走回自己的院落的时候,就发现他侧边的厢房居
然亮着灯。
这院子,就他一个人住,厢房里为什么会亮灯?
沈珺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嘬在唇间吹出两声清脆的鸟鸣,而后手自腰间一抹,长刀出鞘,脚步轻灵地慢慢朝着厢房走去。
走近之后,就听到屋子里有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他半侧着身子,隐在门后,用刀鞘慢慢地拨开了门栓。
“吱~~”
干涩的门轴发出粗嘎的叫声。
沈珺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迎面砍来的利器。
而接到命令的锦衣卫们也手持利刃,飞快而安静地冲进了院子里,戒备地围在了沈珺周围。
只有王志好似明白了什么,他顿时暗道糟糕。
王志着实是没想到这里的小卫们都这般不靠谱,自己告诉他们说督主把礼收下了,这群猪脑子居然就直接连人带礼全给放到督主住所的侧厢房去了。
沈珺心神崩的很紧,没有发现王志忐忑的表情和欲言又止,他狐疑地横刀于胸。前,一脚将那门扇彻底踹散架,冲了进去。
只见桌子倾倒在地上,茶壶茶杯滚落的东一个西一个,桌布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桌子旁边坐着一个长相精致秀美,惊魂未定,满面泪痕的少女。
随着沈珺踹门的动作,挂在房梁上的那根断掉的腰带,忽悠悠地飘落下来,掉在了少女的怀中。
沈珺眉心皱了起来,“王志。”
王志赶忙弓着腰跑上前,惴惴地道:“督主。”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沈珺似笑非笑地问他。
王志是跟着沈珺的老人了,最是知道如果督主露出这样的表情,便是有些不虞了,他只觉得后脖子发凉,狠狠咽了两口唾沫,才期期艾艾地说:“吴,吴知府说见督主身边也没个端茶倒水的人,怕您在卫所里没人伺候,便把自家的闺女送了过来。”
一旁的锦衣卫们见没什么敌人来袭,而是有人给督主送暖床丫头,一个个都放松下来,有心情看王志的笑话了。
“哦,那你就擅自做主,替我收下了?”
对于有人给他送女人这件事,沈珺经的多了,自打数年前他坐上司礼监太监开始,送往他后院的女人就没有断过。
沈珺向来不在意这个,反正他麾下的光棍汉多着呢,送过来就查清楚,能留下的就调。教一番赏给那些打光棍的锦衣卫,不能留下的就审明白,然后一卷草席扔去乱葬岗。
但是,被送过来就当着他的面闹自杀的,这位还是第一人。
王志怎好说他是知道督主一般都会把这些送来的女人赏下去,见这姑娘长的着实是漂亮,好像是照着他心坎儿长的一样,一时色迷心窍就在禀告时含混了些,让督主把这个姑娘给收了下来。
沈珺看他那样儿就知道是这小子看上人家了,他冷笑一声,“你怎知他是吴知府的闺女,而不是他派来取我性命的刺客?王志啊王志,你是不是觉得在我手底下过的不快活,想赶快给自己换个主子?”
王志悚然而惊,这才发现自己犯了大错。
当初在京城都多的是人借着送女人往督主身边安插探子,现如今督主要动兖州这块肥肉,不知道多少人处心积虑想要杀督主而后快。
谁敢保证这个漂亮柔弱的小姑娘,就不是个披着画皮的刺客了?
要知道,女人若是想要杀人,纵使没有利刃,也多的是法子于悄无声息中取人性命。
想到这一茬,王志噗通就跪了下来,狠狠地一个头磕了下去:“督主,是标下一时猪油蒙了心,色迷了窍,犯下这等大错。标下愧对督主的教导,还请督主责罚。”
说着,解下了自己腰间的长刀,再次磕了三个响头,做出引颈受戮的姿态。
一群看热闹的锦衣卫们这会儿也顾不上看热闹了,一个个欲言又止,想要为王志求情。
沈珺当然不会因为还没发生的事情就杀了王志,他只是吓唬王志,顺便借着王志犯的这个错,给这群出来以后心野了的锦衣卫们紧紧皮。
“既你已知错,且没酿成恶果,我便罚你三十杖,你可认罚?”
裴夙**还被圣上罚了整整六十杖呢,现如今,王志险些犯下大错,沈珺只罚他三十杖,对于身强体健的锦衣卫来说,这样的惩罚真的很温柔了。
眼见督主只罚三十,旁边的锦衣卫们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