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来到李平康的寝室内。
一掀帘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
走进去,就看到丫鬟正跪在床头,小心翼翼地给双眼无神,像个木偶一般躺在床上的李平康喂药。
李平康看着帐子顶,心里一片死寂。
他虽然是个标准的纨绔子,但并不蠢。
虽然爹爹总说他的伤势没有大碍,好好养两年就会好,可他知道,那都是骗他的。
太医们苦巴巴的脸色,丫鬟小厮们宛若惊弓之鸟的态度,还有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大半的头发,都告诉他,他好不了了,他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李平康漫无边际地想着,当初他兴冲冲地跑去找爹爹说,想要给闻骁当驸马。
结果,当晚喝了一盏温酒之后,醒来看到身侧躺着光溜溜的丫鬟和床上斑斑血迹,他就知道,爹爹不同意这件事,他肩负着给李家开枝散叶的重任,是绝对不能尚公主的。
爹爹很高兴地让那个丫鬟给他做了通房,那个时候,李平康就明白,自今往后,他便再也没有资格坦坦荡荡站在闻骁面前,再也配不上她了。
于是,他开始跟着二皇子胡混,花天酒地。
当在闻骁眼中看到明显的失望之时,他甚至还苦中作乐地想,这样也好,不必给自己留下一丝可能,彻底断了这份心思也好。
他看着闻骁跟裴夙越走越近,看着俩人眉目传情,看着她们好事将近。
在听说裴夙在大朝会,上书求娶闻骁的时候,他居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慰感。
可谁知,裴夙那狗东西不识好歹,他配不上的,放在心坎儿上的女子,却被裴夙那般作践,甚至不得不远避去道馆里躲开风言风语。
那天,他喝多了。
看着裴夙揽着一个女子,言辞温柔,呵护备至给她买首饰,李平康心头无名火起,先是指着裴夙的鼻子臭骂了他一顿,尚不觉得解气,便又羞辱了那个水性杨花,搅和了闻骁的婚事的女子一番。
他只是想要出一口憋在心头的恶气罢了。
却未料到,得了这样一个可笑的下场。
李平康感受着下。体一阵又一阵的钝疼,恍惚间,仿佛听到了闻骁的声音。
“平康,我来探望你。”
闻骁可不知道李平康在想些什么,更不知道这人受伤跟她有关系。
在她看来,当初是李平康在堕。落后,无视她的规劝,反而疏远了她。既如此,就说明两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分道扬镳实属正常。
这几年过去,俩人几乎没什么接触,关系就更加疏远了。
看着满脸心灰意冷,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的李平康,闻骁脸上挂着担忧又不失亲切的表情,走上前去,坐在了床边的软凳上。
“我来之前问过太医了,他们都说,只要你好生将养个三五年,自然会痊愈的。平康,你要振作起来,好好养伤,你这副样子,便是我看到了都心里难过,更何况伯爷这个做父亲的,那更是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了。”
李平康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闻骁,使劲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居然不是疼极了的幻觉,而是闻骁真的来探望他了!
一时间,他觉得格外狼狈,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
甚至还有两分迁怒,要不是为着你,我如何又会去挑衅裴夙,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啊!”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李平康瞬间就涨红了脸,又羞恼又愤恨地抓起一旁的药碗,朝着闻骁丢去。
见闻骁还侧身躲过了他砸出去的东西,李平康挣扎着要起来,想要把闻骁撵出去。
李旺嗣看儿子突然暴起,又是砸人,又是挣扎着起身,嘴里还一直骂着让闻骁滚,赶忙上前安抚李平康:“千万不敢动,你别动了,爹这就请殿下出去,你别挣扎了,听话啊,乖。”
李平康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要让闻骁看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
“你出去,出去,快滚出去,不要看我,滚出去啊!”
“殿下,还请……”
李旺嗣按不住发疯的儿子,只能苦着脸请求闻骁先行离开。
闻骁不明白李平康在发什么疯,她只觉得对方这副德行,像极了小时候每次跑过来挑衅她,又被她使手段整哭以后,恼羞成怒闹脾气耍无赖的模样。
眼看着李平康差点给李旺嗣掀出一个跟头,闻骁叹了口气,上前就照着李平康的脸,啪啪两巴掌。
“你!”李平康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