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管到胃部这块区域陡然滚动,卷着刚进肚里的炒米粉阵阵翻涌。
宋灵捂嘴,忙偏过头:“呕——!”
“诶呀,瞧我,对不住对不住。”中年大叔向下窝着脑袋,尝试了几次,眼球实在塞不回去,干脆正过身体,把脸侧向另一边,“我不看你,你莫见怪。”
宋灵干咽几口涌到喉咙的酸水,终于是想通南荼那句“不是”的含义。
中年大叔接着戳了戳南荼:“是不是呐?”
南荼沉默一阵,头回郑重回应了他的问题:“不是,朋友。”
宋灵顺了顺胸腔这股闷堵的酸气,听着两人的话,她很是满意地多看了眼南荼,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她也没有再解释的必要,只是她没有料到他会回答地这么认真。
不像是下意识的避嫌,更像是深思熟虑后的尊重。
中年男人:“这样啊。。。。。。”
“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
中年男人正嘀咕呢,听到南荼忽然开口,心里大喜:这可是个好机会,瞧着这个年轻人不耐,肯定要抓住每一个接触的机会,这样以后又能多一份“人脉”。
“害呀,也不晓得莫回事,好些认识的都冇找得,一直这样,人一天比一天少了。”中年男人叹气,让他解释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先不说其他人,之前跟他掰扯的老家伙也不见人影,两人还约着今天一起去看媳妇呢。
“不说这个了,兄弟,你和你朋友,也是在百里坟死的,出不去那?”他摆摆手,又八卦两句。
南荼想了一想,点头:“嗯,病死的。”
宋灵听到这,心里咯噔几下,敢情这个东西把她和南荼当做和他们一样的人了,竟然没有察觉到不一样!她保持着侧身的姿势,脑袋却向右偏转十几度,选了个合适的角度不露声色地开始端量整个车厢。
虽然入座时会走完整节,但心思不在这上面,根本瞧不细致,现在稳定下来才看清整个车厢的样貌,都是些断臂残肢歪七扭八的人,或躺或靠,除了样子有些瘆人,其实和普通坐公交的群众没什么两样。
看到这,宋灵垂眸扫了下自己和南荼——在这一众缺胳膊少腿里,两人着实是一股清流。
十分钟不到,公交驶至终点站。
宋灵终于弄明白之前这趟公交司机的动作,他并不是对着什么空气招手,有些人身体受限,行动避免不了更迟缓,司机这是着急把他们赶下车。
很好,有一种恐惧叫后怕,它的行为轨迹虽迟但到。
大半个月前的经历像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恨自己的记忆实在是有些难以捉摸:正儿八经的东西记不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倒是一个也不落。
直到车上东西走光,两人才在司机的驱逐下下车。
入眼,尽是熟悉的景物:几栋裹着水泥的烂尾楼、几盏昏暗的路灯、几堆不知哪来的荒草堆。
一切还是这么熟悉。
444号公交渐远,它又恢复了喷着绿色油漆的铁皮,和正常公交分不出区别。
“这公交,是什么来历?”宋灵开门见山,自己的猜测已经得到证实,没必要去弯弯绕绕,遇见什么接受就好。她有预感,类似于444号公交的情况,会是她以后经历的新常态。
即便她并不想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