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签订契约的代价是什么?”布利斯问。
莫达伊眼睛一亮,期待地舔了舔嘴唇:“你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只需要在你死后把灵魂和躯壳一起交给我。”
“如果我老了才死,你岂不是很亏?”布利斯反问。
“不,”莫达伊轻声说,“我不会亏的。”
因为和恶魔签订契约的人,没谁能安安稳稳活到那个时候。
“所以……”莫达伊声音不由自主地染上兴奋的味道,“你考虑好了吗?”
“我当然……”布利斯顿了顿,话头一转,“不。”
这恶魔听起来就不想让自己活到衰老的那一天。
莫达伊失望地啧了一声。
“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和我签订契约呢?”莫达伊失落地问。
“在我想赌一把的时候。”布利斯轻声说。
翌日清晨,温妮找到维纳斯区警署来,因为埃雷一晚上没回家。
埃雷失踪了。
埃雷本想到废弃教堂去,可是他看到莉莉娅在那里,埃雷便躲开了。
他现在不想见到任何人,更不敢见到任何人。他紧握着十字架,不断忏悔,却不知道在忏悔什么。
他杀死了汤姆·特纳,他的父亲,他在忏悔吗?不。那是个殴打母亲的烂赌鬼,他的堕落和贪婪就该令他的灵魂被巨石碾碎!
他杀死了艾琳·夏普,他在忏悔吗?不。那女人向他的母亲肆意发泄怒火,她的巴掌在母亲身上留下伤痕,她的灵魂该被撕烂成碎片,哭嚎永不断绝!
他杀死了比利·亨特,一个与他没有关联的男人,他在忏悔吗?不。他是贪婪的手足,他助纣为虐,他将许多鲜活的花朵掠夺进“花街”使她们枯萎,他的灵魂该被浸入沸腾之血,灼烧永不停止!
还有亨利·霍克,他犯了和父亲一样的罪行,埃雷不容许这样的罪徒仍在世间残喘;艾伯特·沃尔森,背叛神的淫秽者,当埃雷从旅馆老板的闲聊中知道他竟然招妓时震怒了,他真是该死,神身边怎么能容许这样的存在?他的灵魂该被风暴搅碎,关进烈火的棺椁。
还有……还有……
还有莫达伊!
明知同性之爱为禁忌,他非要如此所为,他也是罪人,他该……
埃雷闭了闭眼睛,他无法“审判”莫达伊,因为他做不到以同样的“罪”去审判布利斯。
对,还有布利斯……
我尊敬的布利斯先生,他本该去往天堂。
埃雷陡然跪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他一层一层剥开自己的灵魂,却发现其中深处并非公正的正义天使,而是虚伪的自私小人;他的额头抵着十字架,蜷缩在地上不停的忏悔,只因他自以为是的正义在犹疑前崩塌,他仿佛看到正义的乌列尔失望地离他而去,将赋予他的权柄抽离,像遗弃垃圾一样遗弃了他。
“不,不要!不要!”埃雷紧握着那把匕首,那是他从一个名为“乔治”的商人那买的,商人告诉他这是正义天使乌列尔的宝剑,曾带给他勇气,帮他杀了罪恶的父亲。
他当时惊慌失措,用父亲的血在地上画了个图案,伪装成民间传说的“恶魔契约”现场,但当时他还对恶魔一无所知,很容易被拆穿。
可他很幸运的没有,他也凭此为自己找到了杀人的理由——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