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回过头。地牢的幽暗火光中,一个模糊的黑色人影在光中摇曳靠近。
不是加纳纳。
他歪着头看人影逐渐清晰,轻轻吹了声口哨。
人影停住了。接着,它往旁侧的黑暗中融去,不见了踪影。
地牢里的架子上,陈列着各种原始刑具。当然,在一些小单间里,也有更加“现代化”的动刑手段。
阿修晃到架子前,从上面取下一根带刺的铁棍。这根狼牙棒没多少实用价值,可能外观上的威慑力更大,如果拿来实战,重量实在是太重了。
但重也有重的好处,比如说……
一旦命中目标,就是秒杀。
铁制武器被他重重向后挥舞,同时,和后方袭来的铁斧交击在一起,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交击声——严武备的半张脸在斧影下晦暗不清,他同样选择了一把沉重的武器。
一击必杀,不想缠斗。
他们应该直接前往灯屋的。但是,通龙先安排了船,送他们前往一座史可荷的私人岛屿。
今天是菲律宾的春季节日百花节,这在南方当地是大节,差不多相当于中国的中秋节。
“你和父母过中秋吗?”通龙问。菲律宾的华人也有过中秋,久而久之,当地人也被带着一起了。
“我宁可在医院值班。”
林渡鹤睡得很浅,有时从睡梦中被惊醒,还会有自己仍然是在美国某家医院值夜班的错觉,嘟囔骂着解下手腕上的皮筋,一边扎头发一边冲出值班室——只是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没有两只手来完成扎头发这个动作了。
“你不喜欢他们?”通龙挑眉。
“看来在我家的那顿晚饭带给了你相当愉快的回忆?”
“不,我是说……既然不喜欢他们,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
林渡鹤没说话,只是抱紧怀里的阿尔,轻轻哄着熟睡的孩子。
很多事情,不是单用“喜欢”或者“不喜欢”就能概括的。在他童年的印象中,父亲和母亲都是近乎完美的父母。母亲温柔贤惠,至于父亲……因为工作原因,父亲假期很少,但只要有空,就会带自己出去打篮球。
会风雨无阻接送他去学校和补课班。发奖金就会替孩子买很贵的球衣球鞋,约好“不要让妈妈知道”。偷偷让他试着骑警用摩托,撞见他学抽烟也不会生气……
所有的同学都羡慕他有这样的父母。
父母不是从一开始就成为今天这样的,所以林渡鹤走不到何株的那一步。孩子是很可悲可怜的动物,一个孩子想起父母时,但凡还能想起一丝有关他们的美好回忆,就会继续爱着父母。
“我父母在这座岛上疗养,今晚想一起吃顿饭。”通龙指了指远处海岛上别墅的灯光,“主菜是他自己钓的石斑鱼——我严重怀疑是买的,我父亲钓鱼,能钓上除了鱼之外的一切。”
“他们知道你会带我去吗?”
“——从七天前就知道了。”开船的老人回过头,鸭舌帽的帽檐下,是一双很明亮坚定的眼睛,“说实话,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林渡鹤。”
林渡鹤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句问出口的话是:“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有D罩杯的花花公子模特。”通龙的父亲耸肩,将舵盘转向码头,“对于他的择偶,我和他母亲其实已经抱着绝望的态度了。”
很好。林渡鹤勉强保持微笑,自己连D罩杯都没有。
岛上的别墅并没有本地富豪那种典型的金碧辉煌式装潢,它是北欧式的干净色调,主色调的暖棕和松绿。两个有点年纪的女仆正在后厨忙活,他们走进院子时,一位皮肤洁白的老妇人正在和年轻的女佣讲怎么布置花园。
通龙抱了抱自己的母亲,然后看向林渡鹤;他客气地对女主人笑了笑,想尽可能在这场疯狂的家宴中缩减存在感。
母亲也对他点头微笑,然后和儿子轻声用本地方言交流了几句;其实他能依稀听懂几句这边的本土话,她似乎在问通龙:“这个孩子看上去很可怜,我们应该留他在这多休息几天吗?”
“呃……他之后还有其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