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经略西北
岳君渊率军攻破城池之后,大夏旗号迎风展动,城中百姓见到大夏军队,喜极而泣夹道相望。
可当地盘踞多年的豪门大户,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未有半分归心之举。
他们第一时间封锁府门,闭门不出,只遣了几名旁支子弟,提着薄礼前来拜见岳君渊,口称愿为大军供给粮食、军械,言语间却无半分臣服之意。
在这些豪门眼中,家国大义远不及家族利益重要,无论是金国铁骑踏境,还是大夏军旗重立,只要不触动他们的根基,不损耗他们的财富,便可以为任何一方递上粮草,送上军械,做那左右逢源的墙头草。
他们心中早有盘算,大夏国力日渐衰退,偏安一隅难复当年荣光,而金国则如日中天,铁骑横扫中原,西北之地早已在金人的掌控下安稳数年。
与其跟着大夏赌一个未知的未来,不如维持眼下的局面,守着自家的田产坞堡,继续做西北的土皇帝。
故而他们对岳家军始终敬而远之,私下里更是议论,岳君渊不过是孤军深入,待金国大军一到,这伙人马迟早要望风而逃,根本不足为惧。
岳君渊接见了这些豪门子弟,面上未有半分不悦,反而盛赞他们深明大义,是大夏收复西北的柱石,将“支持大夏、共抗金人”的帽子死死扣在他们头上。
这些旁支子弟本就只是奉命前来,哪敢反驳岳君渊的话,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悻悻而归。府中的豪门主家得知此事,虽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事后,岳君渊又亲自登门,拜访西北各大豪门,希望他们能遣家中子弟加入岳家军,共赴国难,可话音未落,便被一一回绝。
这些豪门主家或推说子弟年幼,或言家中无人懂兵事,态度坚决,不留半分余地。没过几日,各大豪门反倒联合起来,设宴邀请岳君渊,摆下了一场“鸿门宴”。
宴会上,豪门主家们端坐席间,言语间绵里藏针,直言他们只是守着祖业的本分人,既无实力参与金夏争端,也无心卷入这朝堂与沙场的风波。
“岳将军率大军收复西北,我辈自然敬佩,只是我等在西北扎根百年,只求家族安稳,百姓太平。”为首的豪门主家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只要将军能保证对我等秋毫无犯,我等便愿持续供给粮草,双方和睦相处,各不相扰。但要让我等旗帜鲜明地归夏,助力大军抗金,却是万万不能。”
言罢,一众豪门主家起身作揖,不等岳君渊回应,便径直离席,没有半分敬意。
岳君渊坐在席间,看着空****的大堂,指尖轻叩桌案,眼底寒意翻涌。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可他们忘了,在这金夏交锋、山河破碎的乱世,西北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的桃花源,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他们想守着富贵独善其身,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而岳君渊,也从没想过真的靠这些豪门成事,今日的试探,不过是为了看清人心,定下后续的计策。
此后数日,岳君渊果真未曾针对这些豪门,任由他们守着府门,继续做着安稳富贵的美梦。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西北的荒原上渐有绿意,万物复苏,可这片土地上的战火,却愈烧愈烈。
金国的情报网早已探知岳家军深入陕北的消息,陕北多高原,沟壑纵横,地形复杂,且远离金国腹地,是金人统治最为薄弱的区域。
更重要的是,岳君渊斩杀金国圣可汗的消息,早已传遍金国上下,金廷震怒,誓要为圣可汗报仇,彻底剿灭岳家军,以儆效尤,维持金国在中原的威势。
为了此次围剿,金廷下令由完颜宗必的次子完颜金康挂帅,率领两万精锐大军,从关中北上,直扑陕北。这完颜金康非庸碌之辈,他常年统领西北五万金军,坐镇一方,堪称金国的西北诸侯。
只是在金国圣可汗的角逐中,因势单力薄,始终处于边缘,难有出头之日。此次岳君渊孤军深入,正是他立威的绝佳机会,若能斩杀岳君渊,取下其首级,便能在金廷站稳脚跟,争夺更高的权位。
故而完颜金康对此次围剿势在必得,临行前更是立下军令状,不斩岳君渊,誓不还朝。
完颜金康率领两万大军抵达京兆城后,稍作休整,便沿着关道一路北上。可大军出发不过一月,便陷入了粮草、草料供给不足的困境
。金人虽入主中原多年,却依旧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作战习性,行军打仗从不会携带过多粮草,全靠沿途官府供给,或是就地掠夺补充军需。当年金人铁骑横扫中原时,一旦遭遇粮食短缺,甚至会将掳掠的百姓当作“两脚羊”,充作军粮。
如今这两万金军北上陕北,沿途皆是贫瘠之地,官府府库空虚,根本无力供给,金人便只能四处烧杀抢掠,所过之处,村庄被焚毁,百姓流离失所,原本就不富庶的西北各府,经此一劫,更是雪上加霜,民不聊生。完颜金康对此视若无睹,只要能保证大军前行,些许百姓的性命,在他眼中不过是草芥。
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岳君渊看在眼里。沈家商队遍布西北,消息灵通,金人刚有动作,岳君渊便已得知其行军路线、粮草困境,甚至连完颜金康的心思都揣摩得一清二楚。岳君渊当即定下计策,利用金人四处抢掠的习性,将岳家军化整为零,分成数十支小队,隐匿在陕北的山林、沟壑之间,专挑那些分散抢掠的金兵下手。
岳家军将士皆是身经百战之辈,个个骁勇善战,又熟悉陕北地形,打起游击战来更是得心应手。金兵分散抢掠时,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根本不是岳家军小队的对手,往往刚进入村庄,便被四面围杀,连求救的信号都发不出去。短短十日,各支岳家军小队便收获颇丰,累计斩杀金兵上千人,缴获粮草、军械无数。
接连的损失,让金人再也不敢随意出兵抢掠,哪怕是外出寻找水源,也需数百人结伴而行,行军速度大打折扣。完颜金康得知此事,气得暴跳如雷,他清楚这定是岳家军的手笔,却因摸不清岳家军的踪迹,无从下手,只能咬牙切齿地发誓,若抓到岳君渊,必将其凌迟处死,以泄心头之恨。
而岳君渊这边,依旧对西北豪门秋毫无犯,甚至下令将士不得靠近豪门的坞堡、田产,这般举动,让原本心存警惕的豪门大户渐渐放松了戒备,只当岳君渊是自顾不暇,根本不敢得罪他们,心中的轻视更甚。
这日,完颜金康率领大军终于抵达延绥城,可入眼的却是一座空城,岳家军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面残破的大夏军旗,插在城头。打探消息的斥候回报,岳家军一路向北,似是逃向了草原,想要避开金军的锋芒。完颜金康闻言,心中暗恨,只觉岳君渊果然是贪生怕死之辈,不敢与自己正面交锋,却也松了一口气,当即率军入城休整,打算稍作补给,便率军北上草原,追剿岳家军。
金人入城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军纪涣散到了极致,将士们四处乱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延绥城的豪门大户首当其冲,府中金银被抢,女眷被欺,田产被占,损失惨重。可他们根本不敢反抗,只能连夜准备金银、美人,送到完颜金康的中军大帐,跪地求饶,只求完颜金康能下令约束将士,不再骚扰他们。
完颜金康看着眼前的金银美人,心中大喜,当即答应下来,派亲军驻守在豪门大户所在的街坊,禁止普通金兵靠近。可那些寻常百姓,却无人庇护,只能在金兵的铁蹄下苦苦挣扎,延绥城内外,哀嚎声、哭喊声日夜不绝,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