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看起来货不对板吗?”
秦红玉若有所思地坐下,装作老成持重地拍了拍桌子,点头道:
“行吧,既然你有功名在身,人长得也算体面,那勉强也配得上当书馨姐姐的朋友了。本姑娘今天正式认可你了,以后在清扬县有人欺负你,报我的名字!”
王昭笑着屈指弹了一下这小丫头的脑门,发出一声清响:“我还用你个小屁孩认可?吃你的糕点吧。”
过了约莫两刻钟,院门口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一些人。
从那些公子哥们愤愤不平的低语中得知,原本内场的门槛极高,但因为今晚那些所谓的“青年才俊”水平实在太差,再加上刚才王昭对出的下联珠玉在前,把学政大人的胃口给吊高了。
所以无一人通过。
学政大人嫌弃外面那些对子都是“狗屁不通”,又不愿只对着几个老秀才吃冷席,最后孙老爷没办法,只能降低标准,放了一批相对体面的公子哥进来。
其中,自然就有那个刚才在门口出了丑的陈才。
陈才此时换了一身更显眼的金丝墨绿长衫,跟在陈家嫡系长辈的身后,变得低眉顺眼了起来。但他一进场,目光便扫到王昭和秦红玉坐在的位置,那眼神里的怨毒简直要具象化。
方才他在门口出丑,被自家叔父好一顿训斥,说他丢了陈家的脸面,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了很大的面子。
秦红玉也不甘示弱,见陈才望过来,直接翻了个白眼。
王昭倒是没心思理会这些事情。
他一边观察来人,一边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询问秦红玉。
“丫头,我看这陈家和孙家今晚忙前忙后的,怎么没看见你们秦家的人?”
秦红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那当然,这两家在清扬县可是真正的地头蛇,许多和关外有关的生意都被他们家垄断了。我爹说了,那都是提着脑袋的买卖,咱们秦家虽然也做大宗收货,但只在关内走动,从不出关和胡人搅合在一起。”
她有些厌恶地看了一眼陈家的方向:
王昭若有所思。果然就是官商勾结,走私禁物,那千斤生铁,恐怕就是通过这所谓的“关外渠道”流出去的。
说到这里,秦红玉突然收敛了顽皮的神色,小脸蛋变得有些严肃。她凑近王昭,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王大哥,看在今天你帮我的份上,我悄悄告诉你些事情。明年就是乡试了,你若是考中了举人,最好想办法去府城,千万不要留在清扬县。”
王昭眉头一皱,眼神认真了起来:
“为什么?清扬县虽然地处边疆苦寒之地,但也算得上安全,胡人也不会轻易叩关。”
秦红玉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忧虑:
“清扬县不是个好地方。我前些日子偷听我爹书房谈话,他说做完今年最后这一批生意,等过了冬,他也准备把家产变现,带着全家离开这儿了。”
王昭不由得一愣。这秦员外在清扬县也算得上大户人家,他若是要跑,那说明他知道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豪门大户舍家结业也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刚想接着细问,湖面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鸣。
“咚——!”
原本喧闹的岸边瞬间安静下来,内场的公子哥们也纷纷站起身。
只见湖中心那艘挂满了锦绣绸缎、点缀着无数宫灯的巨大画舫,正缓缓划过水面,朝着岸边的码头靠了过来。
画舫上,隐约可见红袖招摇,那是女子那边的诗会已经评出了最佳,正要过来重回主会场。
“来了!来了!”秦红玉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站在椅子上摇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