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此刻便下定论,为时尚早。”
他目光扫过众人:
“临都革新试点,至今不过十日。”
“目前风云变幻,倘若后续另有变故呢?”
“还能有什么变故?”坐在右侧的一名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是王肃的堂弟王焕。
他眼圈发红,情绪激动:“我儿今晨已被京城来的缇骑下狱,生死未卜!”
“族长,这难道还不是信号吗?”
“陛下已不再信我们王家!若再不断尾求生,等陛下震怒,收回所有军备订单,断了咱们的根基,那就全完了!”
“哼!”王肃陡然一掌拍在扶手上,怒目而视。
“王焕!你子是因为勾结胥吏、倒卖库铁而下狱,证据确凿!休要在此危言耸听,混淆视听!”
王焕被他一喝,气势顿萎,悻悻坐下,不敢再言。
王肃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陛下鞭笞百官,罢朝换血,严查贪腐……这恰恰说明,他整顿吏治、推行革新的决心未减!”
“‘摊丁入亩’最大得益者是谁?是国库,是陛下!”
“只要陛下还想从世家手中夺利,这局棋就还没下完。”
“未到终局,岂可自乱阵脚?”
还有人欲要争辩,王肃斩钉截铁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正此时,门外管家缓缓而入,躬身道:
“禀家主,太原郡李家、孙家两位家主联袂来访,已至二门。”
王肃面色一沉。
李、孙两家,是太原郡内仅次于王家的地头蛇,此时来访,定是嗅到了风声,前来探听虚实,甚至……施压。
他缓缓坐回主位,脊背挺直如松,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脚步声杂沓。
李、孙两位家主堆着笑走了进来。
然而令厅内所有王家人面色骤变的是,这两人并非走在最前,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老一少身后。
那老者眼神矍铄,气势沉凝。
而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锦衣华服,面容倨傲,负手而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王家厅堂的布置,仿佛在观赏自家后院。
“魏家少主……魏昆?”王肃心中猛地一沉。
来人竟是旁边长治郡的第一世家——魏家的少主,魏昆!
其家族势力与王家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