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闻言,心下稍安。
可看着场内寥寥无几的剩余者,再想到迫在眉睫的清丈期限,他一咬牙,“噗通”跪倒:
“特使!选拔新人固然紧要,可……清丈之事刻不容缓啊!”
“新人全无经验,如何能立即上手?”
“只怕会出更大纰漏!”
“下官……下官斗胆,愿为方才被逐之人作保,求特使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之机!”
顾守真此时也回过神。
他虽深恶那些人的做派,却也知事急从权。
于是亦起身,向秦风深深一揖:
“先生,周大人所言虽有不妥,确是眼下实情。”
“一月之期已过大半,此时骤然换人,恐……恐误大事啊!”
“恳请先生三思,平稳过渡……”
说罢,他亦欲屈膝下拜。
秦风岂敢受顾老的跪,立即上前托住:
“顾老不必忧心。我所说的新法,新人很快就能掌握。”
“比他们那套老法子——快得多,也准得多。”
顾守真被他扶着站直,眼中忧虑却未减分毫,嘴唇微动,显然并不相信。
测量田亩是实打实的技术活,岂是读几天书、听一席话就能速成的?
没有经验,如何应对田间百般复杂状况?
周鸿同样满脸犹疑。
但见秦风神色笃定,二人只得暂压疑虑,先听下去。
顾守真与周鸿尚且不信,剩余那三分之一的官员自是更不以为然。
秦风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却不解释,只转身走回木板前。
唰、唰、唰、唰。
他手中木炭连续划动,一个个规整的图形次第呈现:
长方形、正方形、三角形、梯形……
秦风正画着,座中忽然有人低声惊呼: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方田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