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之心,皎洁如月!”
“老朽迂腐昏聩,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未能体察先生为国为民之深意于万一,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屡有质疑怨怼,实在惭愧无地!”
“今日得闻高论,方知何为真正经世济民之道!”
“请受老朽一拜!”
这一拜,真心实意,分量极重。
夸赞之词更是毫不吝啬,发自肺腑。
饶是秦风脸皮厚也被夸的有点红。
但他并没去扶顾守真。
大网已经布好,只待收拢。
他不希望队伍里再有任何反对声音。
他轻声道:
“顾老,革新之路必定泥泞异常,向前走的人不会干净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然,就退居幕后吧。”
顾守真的面色陡然凝住,呼吸似乎也随之一窒。
他听懂了,秦风是在告诉他。。老了。
一股夹杂着痛楚、不甘与深深无力的涩意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反驳,想说自己不在乎名利。。。
可迎着秦风那双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间。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眼前这个年轻人之间,横亘着的不只是年岁,更是道路的本质不同。
秦风要的是一场不受任何桎梏、不惜任何代价的搏杀。
而他,能忍住不去规劝?不去约束?
不去以自己信奉的“道义”来衡量对方每一步的“对错”么?
他的存在根本不是助力,而是。。。负累。。。
沉默。
仿佛时间静止一般。
良久,顾守真眼底那复杂激烈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炭火般,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极慢、极重地,再一次向秦风深深揖礼。
“老夫……惭愧。”顾守真的声音干涩沙哑。
“唯愿先生……能为天下苍生,打赢这一仗。”
说完,他缓缓直起身,不再看秦风,默默地转过身脚步有些迟滞的朝门口走去。
门开。
阳光将他的身影拖曳得又细又长。
那挺立了一辈子、象征风骨与不屈的脊梁,此刻在光影中,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微佝偻的疲态。
秦风静立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融入门外的光影。
难得正色的朝顾守真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