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徐寄遥把手机还给她。
“你说他怕什么?”
罗贝妮苦笑。那苦笑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理解。
“怕被牵连,怕丢工作,怕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她顿了顿。
“其实我能理解,我自己也怕过。”
徐寄遥没有说话。
罗贝妮继续说:
“寄遥,你知道吗,这几天给我发私信的人很多,有人说加油,有人说支持你,但是他们都不敢公开;只有几个同样被导师压榨过的同学,敢多说几句。”
“有一个跟我说,她当年也是被导师抢了论文,不敢声张,最后换了方向;还有一个朋友,他被导师压了三年,差点抑郁,最后退了学。”
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们都跟我说,你比我们勇敢,可是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勇敢,我是走投无路。”
4月9日,凌晨一点。
罗贝妮还在看那些私信。
手机屏幕的亮度调到最低,但那些字还是一个个跳进眼睛里。
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是一个陌生账号,头像是空的,ID是一串乱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罗老师,谢谢你,我也是被导师压榨的学生,一直不敢说,看到你站出来,我觉得我也许可以试试。”
罗贝妮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徐寄遥面前。
“寄遥。”
徐寄遥看着她。
“我想发一条新帖。”
“发什么?”
罗贝妮想了想。那几秒钟里,她的眼神在变化,从犹豫,到坚定。
“发那些私信,账号和头像都会打码,我想让更多人看到,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徐寄遥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
“好。”
4月9日,上午十点。
罗贝妮发布了第六篇长文。
标题是:《我不是一个人》。
正文里,她把那些匿名私信截图贴了出来。
一条一条,没有任何修改。
那些私信有的长有的短,有的字迹潦草有的写得很认真。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每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掏出来的。
“罗老师,谢谢你,我也是被导师压榨的学生,一直不敢说……看到你站出来,我觉得我也许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