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宽愣了一下:“那个小红书博主?”
“对。”
“干什么?”
徐寄遥没有回答。她打开电脑,开始写一份文档。
下午两点,陆琳的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代吵APP吗?”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是陆琳,我看到你们在小红书给我的私信了,你们说能帮我?”
徐寄遥按下免提,让应宽和吴小糖都能听到。
“陆小姐你好,我是代吵APP的创始人徐寄遥,方便的话,我想多了解一些你的具体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琳开始说。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
“我妈、我妈以前不是这样的,小时候她对我很好,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但自从我开始做博主,有了一点粉丝,她就变了。”
“她开始每天给我发微信,几十条几十条地发,如果我回得慢,她就打电话,打到我接为止,如果我接了,她就哭,说我不关心她,说我出名了就忘了她。”
“我跟她解释过很多次,说我工作忙,压力大,她听不进去,她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前几天过年,我实在受不了,就没回家,她在电话里哭了两个小时,然后昨天晚上,她在家族群里发消息,说我不孝,说养女儿不如养条狗。”
陆琳的声音开始哽咽。
“现在所有的亲戚都在骂我,说我忘本,说我没良心,说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想当不孝女,但我真的,我真的快被她逼疯了。”
她说完,电话里只剩压抑的抽泣声。
吴小糖在旁边听得握紧了拳头,但忍着没说话。
应宽看了徐寄遥一眼,眼神里写着“这个确实难搞”。
徐寄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温度:
“陆小姐,我听完你的描述,有三个初步判断。”
陆琳的抽泣声停了一下。
“第一,你妈妈的行为模式,符合NPD,也就是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典型特征,不是她坏,是她病了,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她无法共情,所以你的感受她感受不到。”
“第二,你现在陷入的是道德绑架的经典陷阱。她用‘我养你大’‘我一个人不容易’这些理由,让你产生愧疚感,从而控制你的行为。”
“第三,比较让人无奈的是,这个问题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不能改变她,你只能改变自己应对她的方式。”
陆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我该怎么办?”
徐寄遥看了俞彩虹一眼。
俞彩虹早上刚来,正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她点点头,示意徐寄遥继续说。
“我给你三个建议,”徐寄遥说,“第一,物理隔离,每天固定时间回她消息,其它时间不要联系,她打电话也不要接,可以回一条消息说‘在忙,晚点说’,坚持一段时间,让她习惯你的节奏,而不是你被她带着走。”
“第二,信息降级,她发十句,你回一句,她如果哭诉,你就回‘知道了’,要是她骂你,你就不回,不要给她的负面情绪提供燃料。”
“第三,法律兜底,如果她继续在公共场合侮辱你,你可以先警告说要起诉她,具体是侵犯你的名誉权,如果警告无效,你可以考虑真的去起诉,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但有时候,法律边界是唯一能让NPD患者清醒的东西。”
陆琳沉默了很久。
“可是、她是我妈啊。”
徐寄遥的声音依然平静:
“陆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