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又亮了。是一条新订单提醒。
在这个举国欢庆的零点,依然有人睡不着,依然有人需要帮助,依然有人在家庭矛盾的漩涡里挣扎。
她低头看那条新订单:
【客户ID:无处可逃】
【订单类型:代吵】
【诉求:我爸喝醉了,在砸门。他说今晚必须给我个教训,我妈躲在房间里哭,我不敢开门。我知道今天是除夕夜,但求求你们,有没有人能帮帮我?】
【紧急程度:★★★★★(我听到他上楼的声音了)】
徐寄遥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窗外,烟花还在绽放。
她回头看了应宽一眼。
应宽已经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IP地址定位完成,在东城区南岳小区。正在调取该区域的报警电话记录,有三次家暴报警记录。同地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汇报工作进度。
徐寄遥点点头,开始打字。
回复框里,一行字出现:
“客户‘无处可逃’,您的订单已被‘以德服人’接单。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将在3分钟内与您联系。现在请告知你父亲在哪个房间,你躲在哪个房间,门锁是否完好。不要出声,打字回复。”
发送。
她戴上那个耳钉形的降噪耳机,调整了一下桌子上麦克风的位置。
“准备干活了。”
应宽打开了他的灰色工具箱。
那里面有他私下开发的十几个追踪和信息分析工具,虽然徐寄遥明令禁止使用黑客技术,但紧急避险的时候,她偶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警方那边?”他问。
“同步信息,如果情况升级,肯定要联系他们去现场。”
“明白。”
徐寄遥深吸一口气。
新年的第一个订单,是家暴求助。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疏。零点已过,除夕夜结束了。
但对很多人来说,问题才刚刚开始。
而她,就是那个帮人解决问题的人。虽然她自己也有很多问题,至今无解。
手机屏幕亮起,客户回复:
“我在卧室,锁着门。他在二楼楼梯,正在上来。我妈妈还在楼下,她刚才开了门,现在没声音了,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徐寄遥按下通话键。
“别怕,”她说,声音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现在,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