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忙音。
何久红挂断了。
徐寄遥站在阳台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她的手有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欠了银行三十万。
从一个灵感到落地运营,创业快两年了。
代吵APP上线31天,日均订单从第一天的17单,涨到今天的305单。
但收入?
用户免费试用,真正的收费模式还没开启。服务器、带宽、应宽的工资,虽然是象征性的,都在消耗她最后的积蓄。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足够理由让她在这个除夕夜,和一个单身三十多年的技术宅一起吃外卖饺子。
远处又炸开一朵烟花。红的绿的,挺好看。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应宽正对着屏幕皱眉。
“出事了?”徐寄遥坐回位置,顺手拿起咖啡罐,还是温的。
“也不算,”应宽指着监控面板,“这个订单有点奇怪。”
“什么订单?”
“ID是老糊涂,下单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订单内容,”他顿了顿,“是骂醒我自己。”
徐寄遥的手停在半空。
“骂醒我自己?”
她凑过去看屏幕。
【订单ID:老糊涂】
【下单时间:2025-01-2815:23:47】
【订单类型:代吵】
【诉求目标:我自己】
【诉求内容:帮我骂醒我这个老糊涂。女儿32了不结婚,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她,不该骂她,但我改不了,我需要有人替我骂自己,骂醒了,我就能改了。
【备注:如果能让我女儿看到,就更好了】
徐寄遥盯着那个订单,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应宽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没有说话。
“IP地址。”徐寄遥开口,声音有点哑。
“查了,”应宽推了推眼镜,“你家那个区。”
徐寄遥的手握紧了咖啡罐。
何久红。
是她。
母亲在用她的APP,下了一个骂她自己的订单。
这算什么?表演?道歉?还是又一次的控制?
“接吗?”应宽问。
“不接,”徐寄遥咬了咬嘴唇,声音平静,“给她发自动回复。”
“自动回复的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