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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第2页）

“跑！”

我们二话不说，拎着塞满速食的手提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疯狂奔跑。塑料轮子撞击地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得惊人。我们几乎是撞开了公寓的大门，冲进去后狠狠地将门反锁

。

直到背靠着厚实的铁门，听着外面只有风声掠过，我们才长出了一口气。

“进屋了就没事了。”室友拍着胸脯。我们的好邻居家里适时响起来白人特有的狂笑声，这平时非常吵人的噪音，现在成了我们的心理安慰。

这种自信，以及那种“不想惹麻烦”的惰性再次让我们选择了沉默。我们没报警，默默回屋锁好了门。

凌晨三点，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老楼的死寂。那声音是从楼下传来的。

我正在打游戏，头皮瞬间发麻。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我和室友几乎同时冲到门口，却不敢开门。

“怎么回事？”她用气音问我。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再装看不见了吧。我颤抖着给房东发去消息。几分钟后，这大半夜的，房东居然回信了，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别出门！锁好门窗！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房东的话无疑让我们稍感安心，我们又都拿着刀，贴在房门内侧。走廊里的灯亮了，随后是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蓝红交替的光芒映在窗帘上。

那一夜，我们是在忐忑中度过的。

第二天一早，楼下的几个邻居就聚在那里聊昨晚的事情。我立刻也过去凑热闹，很快得知了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那个家伙——那个我见了两回的家伙，竟是个邪｜教分子——他好像来过好多次，每次都在对着玻璃动手脚，昨晚他一击损毁玻璃门，没发出太大声音，便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楼里。

住在零楼的几个邻居没有大门，她们所共享的公共空间是对整栋楼敞开的，各自的屋子则只有一扇来隔绝对外的空间。她们便被当成了第一个要下手的对象。幸好，他本人长得极其羸弱，虽然惊吓到了邻居，但很快就被那几个女孩给合力制服了。

本该到此为止，一场虚惊，一个疯子，以及一个值得吹嘘很久的惊险故事。

两天后的下午，平静的院子里再次响起了急促的警笛声。

我拉开窗户向下看去，只见三四辆警车再次包围了这老楼。房东站在院子里，正情绪激动地对着警察大声争吵。他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德国老绅士形象完全崩塌了，他挥舞着双臂，试图阻拦警察靠近那扇破碎的地下室玻璃门。

“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私人财产！你们没有证据！”房东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警报。

但警察没有理会他，一名带头的警官向他出示了一份文件。随后，一台小型挖掘机轰鸣着开进了狭窄的院子。

在我和室友那探知到惊天大瓜的注视下，挖掘机冰冷的钢爪直接捣碎了地下室的一角。

地面被强行切开，原本平整的泥土被翻开。大约挖了才不到一米深，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里埋着一个巨大的塑料编织袋。

当警察小心翼翼地划开那层厚重的塑料膜时，一股积压已久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冲向了二楼。我和室友扶着窗框，险些吐了出来

。

在那堆湿冷的泥土里，半掩着一具早已腐烂变形的尸体。

从衣着的碎片来看，那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联想到那个男人之所以三番五次徘徊在地下室窗外，再一想他那种如获至宝般的窥视感——他或许根本就是知道些什么——所以警察才会来得这么快。

原来，这几个月以来，在我每个凌晨独自蹲在地下室对着洗衣机发呆时，脚下不到一米的地方，都躺着一个死不瞑目的灵魂。

我越想越害怕，跑出去住了一个月的酒店，直到我找到新的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