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岭,地处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的交界处,是一片荒芜的山脉。
这里的天地元气稀薄,山石尽是焦黑色。
杨戬在山中找了三天,才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里,发现了一座简陋的茅屋。
茅屋前,一个男人正坐在石头上,对着一堆篝火发呆。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但眼神却空洞无神,满脸胡茬,身上穿着破旧的兽皮衣,浑身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在他的脚边,扔着一张古朴的长弓,弓身布满裂纹,弓弦也已断裂。
杨戬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如同山野村夫般的男人,就是传说中那个挽弓射日的箭神后羿。
“阁下是?”
后羿似乎察觉到了杨戬的到来,缓缓抬起头。
“灌江口,杨戬,前来拜访箭神。”杨戬抱拳道。
“箭神?”
后羿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脚边的破弓。
“世上早没有箭神了,只有一个叫后羿的孤魂野鬼。”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落寞。
杨戬走上前,看着那张断弦的弓,叹了口气。
“心死了,弓自然就断了。”
后羿的身体微微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点波澜。
“你懂什么?”
“我懂,你是在思念一个人。”杨戬直接点破。
“那又如何?她高居广寒,我困于凡尘,仙凡永隔,永无相见之日。”后羿的声音充满了痛苦。
“她并不在广寒宫。”杨戬缓缓说道。
后羿猛地抬起头,盯着杨戬。
“你说什么?”
“我说,嫦娥仙子,此刻就在我的灌江口道场。”
杨戬语出惊人。
后羿的呼吸一下变得急促,他一把抓住杨戬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她在哪?”
“在灌江口,我的道场里。”杨戬忍着痛,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现在是我的客人,正在指导我的弟子修炼太阴之道。”
“她……她过得好吗?”后羿的声音在颤抖。
“不好。”杨戬摇了摇头。
“她为什么会不好?”
“因为她也和你一样,心里装着一个人,却见不到。”
杨戬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她对我说,广寒宫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她很想离开,去一个人的故乡看看。”
轰!
后羿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故乡!
他的故乡!
无尽的思念、悔恨、痛苦,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