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一道接一道发出去。苏渺站在堪舆图前,看着不周山标记,手指按在桌沿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把能想到的、该做的、可能漏掉的,一条一条过。铁算盘抱着算盘站在左侧,手指拨得飞快,每一笔资源调拨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面前堆着三摞玉简,全是各堂口报上来的需求清单。阵法堂要灵石,炼器堂要材料,灵植堂要防护法阵,任务堂要追加任务奖励……他一边拨算盘,一边在心里骂娘。但骂归骂,手没停。严婆站在右侧,下方是十几个戒律堂执事,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沓玉简。她扫过那些玉简,手指点着其中几份。“东荒分坛,防护大阵加固进度滞后,催一下。北原分坛,传送阵启用频率过高,让他们轮班,别累垮了执阵弟子。南荒那边……怎么?”“凤族那边传来消息,说不死火山又躁动了,他们担心天柱倒塌会引发连锁反应,想问咱们能不能提前派人过去加固地脉。”严婆眉头拧起来。加固地脉?现在哪有人手?“回复他们:教主已知晓,待决策后会优先考虑南荒。”执事点头,转身就跑。严婆收回视线,继续点下一份玉简。万象殿中央,苏渺站在堪舆图前。那张图上,现在已经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点是高危区域,黄色的点是风险区域,绿色的点是相对安全区域。那些标记从东荒一直延伸到西荒,从北原一直铺到南荒,几乎覆盖了整个洪荒。这些红点里,有农教的分坛,有人族的城池,有依附他们的小种族驻地。每一个红点背后,都是数万条生灵的性命。铁算盘的算盘珠子拨得更快了,嘴里还嘟囔着。“这得消耗多少资源啊,怕不是要把咱们农教家底都掏空咯。”虽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快速核算着每个分坛和任务所需的物资。苏渺转身,看向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准提。“师叔,我得出趟门。”准提好奇,都这个时间点了要去哪里?“去哪儿?”“昆仑,找我师父。”准提点头。“行,我在这儿帮你盯着。”苏渺从怀里掏出阵法母盘,神念涌入,阵盘亮起。光芒一闪,她消失在原地。光芒落下时,苏渺已经站在自己的小宫殿的庭院里了。白鹤童子正蹲在她宫殿门口发呆。看见她,白鹤一下子蹦起来。“小师姐?!”苏渺冲他摆摆手,脚步没停,直接往太清峰走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周山的事,没心思寒暄。白鹤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在在在,大老爷在丹房。小师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外面是不是出大事了?我刚才看见不周山那边……”苏渺没回头。“一会儿跟你说。”苏渺没有停留,直接走向太清峰。老子坐在丹炉前,白发垂落,金眸里映着炉火的光。他抬眼看了苏渺一眼,手里还拿着把扇子,轻轻扇着火。“急成这样?”苏渺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她盯着老子那张温润俊秀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明明师父什么也没做错,但她就是委屈。好像在外面撑得太久了,见到师父就想把那些撑着的劲儿卸下来。“大师父,不周山要塌了。”老子扇火的手没停。“知道。”苏渺盯着他,心里有点急。师父知道,然后呢?就不管了吗?那可是天柱!是不周山!现在要塌了!“那……师父您不管吗?”老子抬眼,看着她。那双金眸里映着她的脸,温和得像一潭深水。“管什么?”苏渺一愣。“管……管不周山啊?它要塌了,天就要塌了,洪荒众生……”老子放下扇子,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他看着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软了一下。这孩子,还是这么爱操心。当年那个只知道种灵植的小丫头,现在要操心整个洪荒了。“妙珩,你知道不周山为什么叫天柱吗?”苏渺盯着他,等着下文。老子收回手,继续盯着丹炉。“因为它撑着天。但撑天的,不是这座山,是盘古大神留下的那道力。山只是载体。如今那道力快散了,山自然要倒。”“这是定数。”苏渺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定数定数,又是定数。她现在最烦这两个字了!好像什么事都能用“定数”解释,什么事都能用“定数”推脱。可是那些死在定数里的人呢?他们找谁去?“妙珩你静观其变,护好自身与农教便好。”静观其变?天都要塌了,还静观其变?,!护好自身和农教?那其他人呢?那些没有圣人庇佑的种族呢?那些刚在巫妖大战里活下来的生灵呢?老子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丹炉,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苏渺心中一阵焦急,她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大师父,农教自成立以来,便以庇护弱小为宗旨。如今洪荒生灵面临如此大难,徒儿实在不忍袖手旁观。若我们只顾自身安危,日后又有何颜面自称庇护弱小?”老子缓缓转过头,看着苏渺,目光深邃而平静。“妙珩,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洪荒之事,自有其定数。圣人亦不能随意干预天数,否则必将引来大祸。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仅凭一腔热血就能解决的。”苏渺心中有些不服气,她握紧拳头,说道。“大师父,我知道干预天数会带来因果,但那些无辜的生灵又何其无辜?他们在巫妖大战中九死一生,如今却又要面临天塌地陷之祸。若我们不伸出援助之手,他们只怕难以存活。”老子终于抬头,无奈看她一眼。“那便等,那便等女娲出手吧。女娲乃妖族圣人,又心怀苍生,她定会出手补天。你只需在女娲出手之后,协助她安置那些受灾的生灵即可。如此,既能践行农教庇护弱小的宗旨,又不会过度干预天数,惹来太大的因果。”苏渺听了老子的话,心中虽仍有不甘,但也明白大师父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女娲师叔的造化之道是出了名的,根据女娲补天的传说,苏渺也毫不怀疑她能将天修复。“可是师父,若是天塌了再补?那中间死的人呢?”老子叹了口气,“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是洪荒生灵的劫数。”这丫头,现在肯定在骂他们吧。骂就骂吧。反正,等到该出手的时候,他们自会出手的。苏渺知道师父不会害她,知道他有他的考量,知道圣人做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但……苏渺还是忍不住问。“那徒儿要是想做点什么呢?”老子扇火的动作停了下来。“想做就做。但记住,别把自己搭进去。”大师父从来不会拦她。不管她想做什么,师父都只是说“想做就做”,然后默默在后面给她兜底。这份信任和纵容,让心生感动。苏渺扑过去,一把抱住老子的胳膊。“大师父最好了!”老子被她晃得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地上。无奈的看着她,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撒娇。但老子心里,其实是很受用的。“多大了,还撒娇。”苏渺不管,抱着他胳膊蹭了蹭。“在师父面前,徒儿永远是小孩子。”老子伸手,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去吧。你二师父那边,也去问问。”苏渺松开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子还坐在丹炉前,白发垂落,金眸里映着火光,安静得像一幅画。她每次看见师父这样坐着,心里就安定。好像不管外面天翻地覆,只要师父还坐在这儿,就没什么好怕的。:()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