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良第一个冲过去,一巴掌拍在姜尤肩上。“小子!”他嗓门大得能把殿顶掀翻,但手劲控制得小心翼翼,生怕把刚出池的姜尤又拍散架了。“站稳了?巫族的未来,现在也压在你身上了!”姜尤被他拍得晃了晃,脚底生根,硬是没倒。他抬起头,脸上的血污被殿内的热气烘干,凝成暗红色的痂。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团烧透的炭火。“……站稳了。”玄冥把酒壶塞进他手里。“喝了。壮胆。”姜尤低头看那酒壶。壶身上还带着玄冥手心的温度,被捏得微微发烫。他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滚过喉咙,像一条火线烧进胃里,又炸开,往四肢百骸窜。他身上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被这酒一激,疼得他头皮发麻,但他端着空酒壶,愣是没吭一声。玄冥看着他,嘴角翘起来。“行,是我巫族的种。”“上了战场不要怕,你要记得,你背后站着整个巫族。”姜尤握着酒壶的手收紧。“忘不了。”祝融挤过来,咧嘴露出满口白牙。“小子,现在你也是‘祖巫’了!别给后土妹子丢脸,也别给我们丢脸!”姜尤点头。“放心打!”祝融的大嗓门从旁边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打不过就喊,老子烧死那帮扁毛畜生!”姜尤转过头,看向祝融。这位火之祖巫浑身肌肉贲张,头发赤红得像是随时能烧起来,正冲他咧嘴笑,笑得杀气腾腾。他把酒壶里的酒一口闷干,抬手抹了把嘴,然后重重捶在胸口上。“必不负诸位祖巫,不负我巫族!”拳头砸在胸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祝融愣了愣,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留着力气打架!”姜尤被他拍得脑袋一歪,但嘴角往上翘,收都收不住。共工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这时候走过来,递给姜尤一块东西。姜尤低头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泛着幽幽的冷光。“我本体的鳞甲。”共工声音还是那么寡淡,像冬天的河水。“贴身戴着,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一下。”姜尤接过,鳞片入手冰凉,但贴到胸口的那一刻,却有一股暖意往里钻。他抬头看共工,共工已经转身走了,背影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句芒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根嫩绿的枝条。“含着,疗伤的。”姜尤低头看那枝条,嫩芽还颤巍巍的,散发着清新的木气。他看向句芒,句芒冲他点点头,眼睛里有笑意。蓐收丢过来一块金灿灿的东西,姜尤接住一看,是块拳头大的金属,沉甸甸的。“炼进武器里,能破防。”蓐收言简意赅。奢比尸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姜尤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灰扑扑的丹药,闻着有一股怪味。“解毒的,妖族那些阴毒玩意儿,防着点。”天吴、弇兹、翕兹也各自递过来东西,有骨片,有羽毛,有不知道什么兽的牙齿。姜尤一一接过,怀里抱得满满的,眼眶发烫。他抬头,目光从这十一位祖巫脸上扫过。帝江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很好,这才是我巫族的好儿郎!”帝江抬手,按在姜尤肩上。那只手很重,重得姜尤觉得肩上压了一座山。“此战,不为胜负,只为争我巫族一线生机。”姜尤抬头,对上帝江的眼睛。他胸口滚烫,烫得发疼。“姜尤……明白。”帝江收回手,转身面向其他祖巫。“都准备好了?”句芒、蓐收、奢比尸、翕兹……每一个都挺直了脊背。帝江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锐利。“那就——走!”十一道身影拔地而起,冲出盘古殿。姜尤落在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攥紧了拳头。胸腔里烧着一团火,烧得他眼眶发酸。后土大人,您看着。我不会给您丢脸。他抬脚,追着祖巫们的背影冲了出去。盘古殿外,战鼓已经擂响。咚——咚——咚——鼓点越来越密,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雷声。整座巫族部落都活了,无数巫族战士从各自的营帐里涌出来,迅速集结成方阵。黑压压一片,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煞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暗红色云团。那云团翻涌着,越积越厚,遮蔽了不周山上方的大片天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虽然缺了一角,但剩下的十一个祖巫加上姜尤这个新晋的替补,勉强能运转起来。勉强。但够了。帝江站在阵眼位置,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巫族战士。那些面孔他都认识。,!此刻他们全都挺直了脊背,盯着他的方向,眼神里烧着同样的火。“巫族的儿郎们!”“这一战,我等了整整一元会!”底下没有人说话,只有更粗重的呼吸。“上一战,我们胜了!但有人不让胜!有人怕我们胜!”帝江抬起手,指向天空。“天上那帮扁毛畜生,躲在道祖的规矩后面,捡回一条狗命!这一元会,他们喘过气了,又想来咬我们!”玄冥站在他身侧,眼神冷得像冰锥。“但我们,也变了!”帝江的声音拔高。“我们有元神了!我们能修炼了!我们不再是只能靠肉身硬拼的蛮子了!”祝融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这一战,不为胜负!”帝江盯着底下的战士们,一字一顿道。“只为洗刷上一战的屈辱!只为让那帮扁毛畜生知道,我们巫族,从未怕过!”底下的战士们齐声怒吼,声浪冲散了天上的煞气云团。强良站在队伍最前方,用力捶了捶胸口。“巫族!”“巫族!”“巫族!”吼声一波接一波,震得不周山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姜尤站在祖巫队列的最边缘,抬头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战旗。旗面上绣着盘古的图腾,那是巫族所有人心中的信仰。他胸口滚烫,说不清的激动。看着底下那黑压压的人群。那些面孔里有他认识的兄弟,有他带过的新兵,有跟他一起喝过酒的战友。他们信任他,把后背交给他,把命交给他。他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玄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压低声音。“怕吗?”姜尤摇头,喉结滚了滚。“不怕。”“那就好,不过怕也没用。上了战场,刀剑可不认人。”姜尤点头。远处,帝江举起手臂。“准备——冲锋!”随着帝江一声令下,整个巫族队伍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前涌去。十二道身影冲天而起,带着身后无数巫族战士的煞气,朝战场方向扑去。地面,一个年轻巫族战士盯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攥紧手里的武器。“祖巫们……能赢吗?”旁边一个老战士没回头,只是重重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少废话。跟上去。”年轻战士揉着后脑勺,咬咬牙,跟着队伍冲了出去。盘古殿外,战旗猎猎作响。那面旗上绣着的盘古图腾,在煞气的冲击下猎猎抖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旗杆底部,插着一壶喝空的酒,壶身上还残留着玄冥的指印。远处,战鼓声越来越密。:()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