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擦着昆仑山外围的先天大阵边缘滑入,那层防护光膜荡开涟漪,又迅速合拢,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接纳了归家的孩子。云头压低,落在山门处那方巨大的白玉平台上。清冽又温润的灵气扑面而来,钻进鼻腔,浸透四肢百骸。回家了。苏渺脚刚踩上实地,就看见一道白影从山门旁飞掠而来。是白鹤童子。许久不见,白鹤面容依旧清秀,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衣,只是眉眼间的沉稳气更浓了些。他冲到近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老爷让我在此等候,说小师姐和准提圣人快到了。”白鹤声音里压着欣喜。“小师姐安好,准提圣人安好。”苏渺现在哪有心思寒暄,她胡乱冲白鹤摆摆手。“好好好,白鹤你也好。师叔交给您招待了啊!”她又转头对准提道。“准提师叔,我先去给师父们请安!”说完,也不等准提回应,人已经像支离弦的箭,一下窜了出去,直奔太清峰方向。步子迈得又急又快,脑后那混沌色的功德光轮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洒下细碎的光点。什么教主威仪,什么准圣巅峰的沉稳,全扔在了山门口。此刻她就是个离家许久,迫不及待想见到家长的孩子。白鹤童子眨了眨眼。小师姐还是这么……活泼。就是这修为,这光环,越发吓人了。准提慢悠悠地从祥云上踱步下来。他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白玉上,白发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华贵衣袍的广袖垂落,露出半截线条紧实的小臂。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苏渺消失的方向,唇角还噙着那抹惯常的、显得有些张扬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淡了些,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沉淀下去。跑得真快。准提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一回昆仑,眼里就只剩下她那几位师父了。胸口那股刚沉淀下去的、温软酸胀的感觉,又冒了个头。他捻了捻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揽着她时,那柔软发丝和单薄肩背的触感。准提收回视线,对着白鹤童子笑了笑,那笑容华丽又随意。“有劳童子了。”“圣人请随我来。”白鹤忙侧身引路,心里却嘀咕,准提圣人看小师姐跑走那眼神……怎么感觉不太对劲,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半路,准提目光投向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峰峦,以欣赏昆仑风景为由,放慢了脚步。“许久未来昆仑,风景依旧。”他需要点时间,把心里那点不该有的、乱糟糟的念头按回去。按回长辈该在的位置。另一边。苏渺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冲,步子快得带风。路边灵草仙芝被她掠过带起的风压得弯了腰,几只正在啃灵果的松鼠吓得蹦起老高,果核都掉了。管不了了!苏渺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找师父!太清峰还是老样子。几间简单的茅屋草庐,浑然天成地嵌在山岩云雾间。屋前那棵老松树下,摆着石桌石凳。阴阳二气如淡淡的灰白气流,萦绕在峰头,让一切都显得平和冲淡。石凳上坐着个人。白发,俊美得不似凡尘的面容,周身气息平和深邃。金眸澄澈,正望着她跑来的方向。“师父——!”清脆的、带着毫不掩饰欢欣的喊声破开山间宁静。苏渺速度半点没减,反而更快了。裙裾飞扬,带起一阵轻风。老子似乎早有预料,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人。苏渺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冲击力让老子的身体往后微微一仰,又稳稳坐住。她不管不顾,手臂环住老子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蹭。鼻尖萦绕着师父身上特有的、清冽干净的淡香,混合着草庐前药圃里传来的草木清气,还有一点点茶香。是师父的味道。苏渺脑子里蹦出这个念头。安全,安心,回家了。在外头她是农教教主,要稳重,要决断,要平衡各方势力。在这里,在师父怀里,她只是妙珩。“师父——”苏渺声音从颈窝处闷闷地传出来,拖长了调子,又软又糯,还带了点不明显的鼻音。“徒儿回来了——”老子没说话,一只手轻轻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动作熟稔自然。仿佛她还是那个刚来昆仑的小团子。“嗯。”老子应了一声,声音温润平和。“回来就好。”这句回来就好像是个开关,苏渺埋在他颈窝里的脑袋蹭了蹭,然后那闷闷的声音就开始往外倒豆子,语速越来越快,调子越来越委屈。“外头一点也不好!”她开始控诉。:()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