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身形猛地一震。她眼眶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但后土没在拒绝,敞开了接。其实她也不想离开家。帝江率先出手,掌心对准后土。磅礴气血混着空间法则的波动,像决堤的河,轰隆隆灌过去。接着是祝融。火之法则涌过去,炽热,暴烈,但在后土周身道韵里转了一圈,渐渐温顺,添进轮回的炽业之道。共工的水,凝出忘川雏形,一条河的虚影在后土脚底下蜿蜒。句芒的木,稳住了彼岸根基。玄冥的冰,强良的雷,蓐收的金,奢比尸的毒……十一位祖巫,把各自最核心的法则感悟,连同气血,不要钱似的往里灌。后土周身光芒暴涨,把她裹成个光茧。光茧表面浮现出大地脉络的纹路,山脉起伏,河流蜿蜒,草木生长。她咬牙,双手虚引,引导这股力量往下走,走向血海。血海开始变化。海水从中心往外,最中间那块变得澄清,污秽沉淀下去,露出底下暗沉的陆地轮廓。陆地边缘,海水依旧猩红,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圈住,不再往外漫。一个巨大的漩涡虚影,在海中央缓缓浮现。漩涡分六格,每一格颜色不同,缓缓旋转。轮子很大,占了大半个海面,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后土额头冒汗。她元神本就微弱,远不如同境界的修士。此刻要引导这么庞大的体系演化,更是难上加难。后土手指在空中划动,每划一下,就有一道土黄色的符文烙进虚空,印在轮回漩涡上。符文越来越多,漩涡转得越来越稳。但她的脸开始发白。构建轮回需要的能量太多了,多得吓人。不只是气血,还有对法则的极致理解,还要有庞大神识去精细操控每一个细节。祖巫们给了气血,给了法则碎片,可神识……他们本就不擅长这个。可不过几刻钟的时间,帝江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灌入后土体内的力量正被快速消耗,像水泼进沙地,转眼就没了。其他祖巫也不好受。后土脸上的血色在褪去。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开深色的点。她咬着牙,手指结印,继续引导灌进来的力量构筑轮回雏形。一个模糊的漩涡虚影在她身后浮现,缓缓旋转,边缘还不清晰。帝江眉毛紧蹙,知道这样下去只会重蹈覆辙。后土还是得以身化轮回。帝江和十一位祖巫合力,再次压榨自己体内的气血,辅助后土构筑轮回。轮回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可他们的呼吸也开始变重。这不是打架,是绣花。每一针都得小心,力气大了会崩,小了又刺不穿。祖巫们习惯了大开大合,这种精细活,干得憋屈,消耗还大。帝江感觉脑袋发胀,那是精力透支的征兆。他扭头看了眼其他兄弟姊妹,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就在这时候。下方,巫族大军里。那些新生代的战士还有大半存活。他们手里握着兵器,身上带着伤。仰头看着天上十一位祖巫逼出精血,看着后土祖巫在光里颤抖。姜尤抹了把脸上的血,单膝跪地,右手捶胸。“吾等愿助祖巫!”他嗓子因为喊杀有点哑,但喊出来的话很清楚。他身后,几十个战士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倒,捶胸。“吾等愿助后土祖巫!”几十个,几百个,几千个。连带着其他的巫族大军也一起跪下,跪倒的黑色潮水从战阵前沿往后漫,捶胸的闷响连成一片。新生代的巫族,他们没祖巫那么强的气血,没那种层次的法则感悟。但他们有元神,对法则的感知更细腻,那点微弱元神像刚点燃的灯,光虽小,却纯粹。新生代加上巫族大军内,前几批被后土亲自教导出来的新生代们,也有两三万的新生代巫族了。连同大军中数万道气血升起来,汇成一道洪流。洪流里夹着点点元神之光,像夏夜河面上的萤火虫,密密麻麻汇成一道粗壮的光柱,撞进后土和祖巫们撑起的法则网络里。源源不断的新力涌进来,后土身体轻松多了。后土低头,看向底下那些年轻的面孔。很多她叫不出名字,有的甚至还不满千岁,脸上还带着稚气。可他们仰着头看她时,眼神亮得灼人。有了家里人帮忙的后土精神一振,手上动作加快。六道轮盘的虚影开始凝实。苏渺站在远处,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就一句话。还能这样?原来就算立下大宏愿,也不用真的一个人死扛,全族一块上就行?“这就是巫族……真正的血脉相连啊。”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拽了拽身旁的准提袖子,急声道。“师叔!空间夹层里那几十颗留影石,快拿出来记录!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大事!”轮回建立!巫族举族相助!历史性时刻!以后放进藏经阁,让文守拙和玄整理整理,又是一本新教材的上好素材!准提嘴角抽了抽。抬手一挥,几十颗留影石从虚空钻出,悬浮在巫族周围,忠实地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准提低声嘀咕。“也就你想得起来这茬……”:()洪荒:别卷了,崽有功德金轮